一番动作,将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棕木制的方形小框,内嵌一幅花鸟图,上面落款:许修远。
何修神色有些震动,惊喜之后很快又拧起眉毛:“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收,还去给你家小姐,总之心意我收到即可。”
小厮忙道:“何公子别误会,这是一幅赝品,并没那么贵重。小姐说了,公子爱好许修远作品,其真迹深藏,这裱装赝品恰能作为赏玩用。”
何修点点头:“这真是有心了,冒昧问一句,你家小姐到底是哪一位?”
小厮笑了笑,慢悠悠道:“叶尚书家的六小姐。”
第二日傍晚,甄真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是满眼的雪白。
雪地里,身披血色狐裘的嫂嫂冷冷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是你害了我们全家,是你把那个男人招惹来的。”
她想喊一声嫂嫂,却发不出声音。眼睛里流出热热的东西,滑过冰冷的面颊,冰火交替,冷热烧心。
嫂嫂转身而去,那点火红弥散在铺天盖地的雪白里,倏然不见。
她直直望着嫂嫂远去的方向,肩头忽然一沉,是魏勉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他脸上有一丝极淡的笑:“外边天凉,回屋去可好?”
她想摇头,肩头却似要给人捏碎了一般。
许许多多离奇古怪的画面掺杂其中,在她头疼欲裂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就像是在将要溺死的黑暗边缘,看到一息微弱的星芒。
她睁开眼,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长眉清眸,如月射寒潭。
甄真一窒。
张学林凝视着她,目光莫测。
甄真在那双漆黑的凤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此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多时,就听流芳在外道:“大人,药好了。”
甄真一呆,四下环顾,惊觉自己此刻是躺在慈铭堂张学林的榻上,一下子就给吓傻了。
她向前而去,想要下地,却因为方才曲腿时间太久,腿有些麻了,在起身的刹那,两腿打了一颤,堪堪又要跌回榻上。
张学林飞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几乎将她搂至身前。
那一抹柔软纤腰,在他掌中,似乎一摧即折。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因为无措,双眸闪动着水光,好似两泓泛烟的碧波,轻轻荡漾。
张学林目光一深。
而腿上的酸麻,和脑袋里的胀痛,无一不在提醒甄真,此时此刻,她眼前所见都是真实发生,绝非她做梦。
甄真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隐隐约约的片段。
最清晰的,要属她戳着张大人的脸骂他书呆子的那一幕。
刹那之间,她浑身僵硬,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被雷劈到的感觉。
天打五雷轰,也不过如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