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其实也不舍得汪晴,她之前在衢州时便与汪晴十分感念投合,福州的三年相伴,两人彼此信任,情谊极深。又因皆是女子,惺惺相惜之情更重,彼此对世事的理解、处事的观念、行商的主张都极是相通,往往一言即出便是说到了对方心里头去,那种相知的感觉真是畅快之极。多少决定是两人畅谈中萌发并拍板,又有多少私下的话题只有对方才知道。
这种感觉隐隐地像是与林展鹏之间,然而又有许多不同之处。
回了浙江,虽然亦有不同的人相交,但要找到和汪晴一般的挚友便要再凭机缘。
两人已经对以后的合作做了详细的规划,这些日子便只叙些私己话题——这些年来,她们是极少说这些的,太多的事情等着她们去做,太多的决定需要不断讨论切磋完善。
花木葱笼中,两人细细碎碎地说着旧事,江陵对江晴如何帮助邓永祥东山再起的事情一直很好奇,汪晴便详详细细地与她说着她如何与邓永祥相识,如何因为邓永祥的相助而几次逃脱姨娘的陷害,又如何设计汪峰令汪峰不得不带着她出入珠宝行与海船,汪峰死后她回到福州如何决意夺回汪家财产,结果母亲被汪峰的儿子和姨太太逼死,因汪峰的儿子与邓永祥的大伯勾结,她愤而杀了汪峰的儿子和姨太太,和邓永祥如何合作夺回邓家……
旧事其实惨烈,然而如今重提,两人却沉静而淡然。
江陵靠在汪晴的肩上,轻声道:“汪姐姐,真好,这一切都过去啦。”
汪晴微微一笑:“你也是,咱们都要好好的,以后只会更好。”
江陵嫣然一笑:“是。”
汪晴看着江陵几乎白到透明的肌肤,笑道:“你终于与六年前我初见你的时候一般模样了。”
江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甚在意地说道:“是不是一样又有什么要紧。”
汪晴点点头:“咱们这种抛头露面的人,还是别长成太好看的好。”
她叹了一口气:“可是长得好看让人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她伸出手去摸了摸江陵的脸,有些嫉妒:“眼睛这么大,做贼挺好。”
江陵和她一起笑出声来。
笑声中,有人分花拂柳匆匆而来,两人抬眼看过去,却是邓永祥带着丁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