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讽刺, 如此现实。这是她最大的无奈、最大的悲愤。她闭上眼,过了半晌, 方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我听阿爹的。”
林老太爷也不理林老太太,只朝吕氏点点头:“老二媳妇,你出来罢。你大嫂一向来言出必行。”
吕氏心知林老太爷虽然在家中一向不多言,但一言即出便无更改,陈氏也颇重然诺, 见二人都答应了,心下一松, 左手剪子便落了地,偏偏剪子撞到了脚尖,一痛之下往后便退,却一脚踩到了地上的油上,那油何等滑,她薄薄的绣花鞋底一滑,整个人往一侧滑倒,右手中的火把脱手飞出。
这一连串说时迟那时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几乎都惊呆了,完全来不及反应过来,又因众人全在书房门外,只眼睁睁看着火把脱手。
林老太爷万万没有想到此时会生异变,只觉得整颗心一瞬间沉到了脚底,却还在不断地往下沉。
忽见书案底下有个小小身影飞快窜出来,那身影离火把近,一脚往上朝火把踢去,正正踢中火把,竟将火把向上踢到了书架上,火把遇纸即燃,那人回过头来叫:“快救火!”整个人却扑在了火把掉落的书架下的地面油滩上,油很滑,那个身影便顺势滑动。
众人方才醒过神来,有两人便要冲进去,书房门口却恰好站着林老太爷、林老太太、陈氏三人,挤得满满当当,下人一时不敢造次,陈氏反应略快,拉住林老太太往边上站开,那两人方才冲进了书房里。
就这么一耽搁,书架上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有烧着烧散的书页纸张便往地上掉去,落在那人的背上和地面上,然地面上的油滩被那人滑过已成油渍,虽然也被点燃,却只得一点点火势。那进去的两人倒也机灵,一个立即去拿火把,火把斜卡在书架间摇摇欲坠十分危险,那人一把抓住火把便往窗外扔去,另一人眼明手快,用了脚去踩灭油渍上的小火苗。
但书架上的书已经烧得太旺,眼看着许多烧散烧焦的书页纸张卷起飞起。
门外几声娇叱,众人纷纷散开,一心和双宁抱着两床湿透的薄被冲了进来,那两个先头进去的人大喜,一个立即接过薄被铺在了书架底下,另一个将书架上着火的书纷纷扫落在铺好的薄被上。此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拿了抹布、衣裳去盖在薄被上着火的书上,然后大桶的水浇了上去。
火终于灭了。
林展鹏的书房里一片狼籍,所幸救火及时,只烧了一个书架的书,至于碎掉的古董摆设、满地的油迹水污、烧焦的书架,那就不必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