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蕴为人正经,和他闲聊总是费劲。
他终于作出回答:“并不是吃醋的问题,是……你的梦会告诉他,在你心中,唐宜更加重要。”
“他不是一直知道这一点么?”我低着头抠指甲,“而且活人怎么斗得过死人啊。”
“如果你不说,就只是重要而已。如果你说了,就意味着选择。”
我顿住了,抬头看章蕴:“你不是独身么,怎么这么懂啊!”
“这是普通的人际,如果你在现任老板面前一直怀念过去的老板,那就意味着,你不喜欢现在的老板。”
章蕴说得对。
方则亦能接受他没有唐宜重要,但是前提是,他对我也挺重要,两个人是不同的方面。
但如果我告诉他,我在梦里莫名其妙和唐宜跑了,他就会意识到,他对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就是放在同一个方面来比较,他变成输家。
“怪不得我看电视剧里,一谈恋爱就和闺蜜反目,原来爱情和友情不能共存是吧?”我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章蕴严肃地腰背挺直看站牌,直到黄花村到达,他起身,我跟在后面。
听见他非常微小的一句:“只有爱情才不能和爱情共存。”
我理解他的意思:“嘿,那我追求你,那爱情和爱情是不是就……哎,哎,你站住啊!你怎么走那么快!”
其实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不是喜欢唐宜,至少,绝不是爱情。
但唐宜的死会把这份喜欢扭曲成对我心里的某种霸占,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中,在所有人当中,我只能去爱唐宜。
扭曲的关系。我是知道的。
章蕴没有听出来我在求助。
死了就是死了,我要做的事是我自己的。
但她死了之后,我的心不可避免地朝着某种病态的占有倾斜而去,它一定是某种深渊一样的异类爱情——和恋/尸/癖有所不同但也部分相似……我对着一个我雕刻出来的泥像一样想象的唐宜散发出我的倾慕。
最可怕的就是,我站在开头看见了结尾,仍然无法阻止我往这个方向滑过去。
这是不好的,救救我,章蕴也好,方则亦也好,救救我。
章蕴虽然走得很快,但仍然折返回来,撑起伞在我头顶:“这里没有什么大的饭店,我不能展示我的慷慨了,最贵的面包只有三块钱,我们吃半年才花费一个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