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龙椅上拿到灼热的视线在我和孙监正两人身上逡巡数次,官家终于开口。
“应小吉,是你观得了荧惑守心的天象,那你可知解救之法?”
我重重地吸了口气,抬头望向太和殿中最前方的拿到矮胖身影。
“荧惑守心乃天子凶兆,可如今我朝升平昌隆,君主贤明,难应这凶星之象,”我咬了咬牙,直视龙颜,“然近年来,民有饥荒,盗贼日起,西狄南蛮不安,国失守备,微臣夜观天象而星辰示之……”
“……宰相不贤。”
“好大的胆子,区区小吏,竟敢污蔑首辅大人!”
“陛下,该惩处的是这个司天监的漏刻小吏,竟以下犯上、诡辞欺世!”
我重重跪下,额头磕上冰冷的地砖:“首辅王平在位数年,上无恻怛济世之功,下无推让避贤之效,实乃我朝一大隐患。如今荧惑守心之象渐明,微臣查阅星经史书,皆云——将此凶兆移于相,可避国乱。”
腰上的伤口被勒住,缓缓渗出血来。
第63章 变天 ——所谓狗咬狗也就是如此了。……
太和殿中百官喧闹起来。
我低着头, 小步往回退,走到孙监正的身后。他侧了侧头,朝我轻声说道。
“你做得很好。”
我没什么表情, 也没接话。
朝中的官员争执一会,你来我往没有个结果, 而官家却一言未发。
在这个时候, 不说话已经就是表明了态度。
渐渐地, 朝中百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声音也弱了下来。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文官一侧站出来一人。
“陛下, 首辅大人为我朝鞠躬尽瘁数年, 虽无大功、却也无小过,仅凭这司天监的一句话,将这所谓‘荧惑守心’凶兆扣到首辅大人的头上, 未免也过于儿戏。”
“旧岁河间赈灾、今年东平剿匪, 首辅大人皆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更解百姓于危难之中。倘若如今仅因为这一家之言移患于首辅, 此事怕要教咱们朝中同僚寒心、亦教黎民百姓寒心啊。”
我冷冷扯了扯嘴角, 藏在过长的袖子里的右手摸了摸腰带方才压到的伤口位置, 隐隐摸出了几分湿。
我是真想不到有一日,能在太和殿上听见他为王平说话。
听见应院首为王平说话。
我捻了捻指腹,将淡淡的血迹抹掉,再次行礼开口。
“院首大人这话偏颇了。”
我长长吸了口气,当即跪了下去:“首辅王平贪腐枉法,无视朝纲。任首辅一职多年来,以职务之便、行利己之私, 贪污受贿已为平常,卖官鬻爵蔚然成风。”
“旧岁河间赈灾,他在赈灾粮草中掺和谷皮陈粒,无视灾民生死从中牟利;今年东平赈灾,他将招讨草贼营中兵器锻造交托到其舅弟开设的兵器行,以次充好,无视我朝百姓安危,行虎饱鸱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