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若不是乱党,那为何将我的画像透露给徐凤、教他日夜派人追杀于我?”

应院首右侧那位隐在黑暗中的人站了起来。

荧荧的灯火之中,我瞧见那个脸上带着靛青的黥首的瘦高个。

我当场愣住。

第59章 反贼 我终于成了反贼。

“是你。”我直勾勾地看他。

他是火烧镇抚司的嫌犯, 也是夜闯我闺房的贼人;他是白云观的刺客,也是谢阆的同伙。

“不错,正是我——”他从桌案后走了出来, 眼睛愤愤看我,“——胥长林。”胥阁老的独子。

“方才我说的话, 你可有哪一点能狡辩的?”

狡辩这个词用得好。

我唇边逸出一丝轻笑。

刚开始学易的时候, 白云观的师父曾教我一句话。

不以言举人, 不以人废言。

你不能见到一人一时锦衣玉带,就铁口论断他只知朱门酒肉臭。

也不能见到一人一次言行不端,就妄下臆测他不懂君子有九思。

刻板印象是对人最大的恶意。

我想解释。

我想说我一直觉得徐凤舍命救我, 是因为镇抚司的职责所在。

我想说我的卦图和卦纸全都出自白云观, 是因为自小在白云观学易用习惯了。

我想说我为淮阴王挡剑,是因为我认为你是来杀我的,而我不应该让无辜之人因我受难。

可我又怎么解释?

在这审讯室中, 我分明已经被定罪了。

徐凤舍命救我, 因为他是反贼,所以我也是反贼。

用白云观的卦纸卦图, 因为反贼也用, 所以我是反贼。

遇险时为淮阴王奋身挡剑, 因为他是乱臣贼子, 所以我是反贼。

储一刀死在我的腿上,只因我是杀他的反贼。

我将地成玉和胥长林画像送到了徐凤手里,只因我是与他共主的反贼。

我在宵禁之后被人发现与淮阴王在一起,只因我是他那个大反贼手下的小反贼。

我琢磨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这与我平时的生活也没什么差别。

应院首认为算命是下九流的行当,所以我自从学易之初,他就再没看上过我。

尽管我用一副卦救下了官家和漱玉长公主的性命, 他却熟视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