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傅容时冲上前。
“嘘!”我立即睁大眼,制止他说话。
傅容时停了步子, 不明所以。
我坐起身来, 将怀中的老猴抱直,捏着裹满了棕毛的手腕处, 翻开手心展现在傅容时面前。
“姑娘?怎么没声音了?猴儿可喂好了?能不能叫我看一眼?”帐外的询问仍在继续。
傅容时目光在那手上过了一眼, 接着便眼神一肃, 低声冷道:“立即命人将团中所有人全都拿下, 动作要快,一个都不能放过。”
——棕毛下的猴皮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露出了一只小手。
*
“报告千户大人,已抓捕杂耍团中艺人共三十二人,有无人逃脱,其中包含这杂耍团的班主。”镇抚司的人手脚麻利,下属来报的时候, 我还握着剪子,小心翼翼地将猴皮剪开。
他们将小孩全身涂满猪皮胶,塞进完整的猴皮囊中让猴皮与小孩皮肤贴紧,又用韧性极佳的渔线将猴皮死死缝上,除了口鼻处留有空隙,其余部位都紧紧贴合,从外表完全瞧不出端倪来。
大概额外还给小孩喂了让人失去意识的药物,这两个小孩此时还不省人事,方才伸手那一抓,兴许就是最后求生的力气。
“这胶已经将孩子的皮肤和猴皮全部粘上了,要是生硬撕扯,说不准会扯破孩子的皮肤,”我擦了擦额上的汗,回头道,“傅大哥,得让人烧些温水来,先将猪皮胶化开,才能剥开。”
傅容时点了点头,立即吩咐下属去办。
“再派个人回城通报应天府,确定这段时间城中是否有走失的孩童,将这两个孩子的身形特征记录下来,尽快寻到孩子的亲人。”
过了一会,镇抚司的人弄来了一个浴桶的温水。我正准备抱起孩子浸入桶中时,傅容时已经接过了手。
“我来吧。”
我点头,让傅容时托住孩子放入温水中,等到里边的胶化开之后,便将猴皮撕扯下来。
等到终于将两个小孩完整地从猴皮中抱出来,我们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杂耍团中抓捕到的人被押回了镇抚司,我也跟着傅容时回到了京中。我坐在镇抚司的马车中,照料仍在昏迷中的小孩。
这是两个约莫三四岁年纪的小男孩,模样端正可爱,身上的皮肤由于裹在猴皮囊中不透气,又遇到天气闷热,身上已经起了数不清的小红痱子。
他们身上的药性褪了些,逐渐有了意识,虽然还睡着,却已经开始偶尔动弹,甚至说起了梦话。
“阿娘,阿娘。”我靠近其中一个小男孩,听见他模模糊糊地边说梦话小手还边在空中乱抓,似乎极为不安。
我覆上他的小手,软乎乎的五指立即捉住了我的拇指不放。
拐骗小孩这样的事情,我向来只在传闻中听说过。京城治安好,来往人口虽多,却毕竟是天子脚下,到底出不了太大的幺蛾子,我从小到大几乎没为我的安全担心过。
可这回,若不是杂耍团中除了恶虎食人这样的意外,说不准这两个小孩早就被运出了京城范围,被卖去了不知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