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武艺高强不假,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福纨思前想后许久,总算想到了一个稳妥的主意。就这主意,险些惊掉了众臣的下巴。
此事还要从南疆大旱讲起,近一个月,朝中为了这事可谓是争吵不休。各方势力都想从中捞一杯羹,可等轮到要干实事了,谁都不肯上赶着担责任。
一直拖到朝中下发的粮款都已准备妥当了,竟还是选不出一个像样的钦差大臣。
众人都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干得好捞不到啥褒奖,万一干砸了,降职还算小事,一个不小心被南疆灾民直接抡锄头砸死也不是没可能。
再说这赈灾的钱粮,朝廷发的那些哪里管够,等到了当地,还要问富商乡绅去募捐。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得罪人的苦差,空有个“钦差”大人的名号,干的却是苦力活。
朝臣全是老狐狸,互相吹捧戴高帽,车轱辘来回踢皮球,谁都不愿接这差事。
女帝忍了他们好几日,已经快到爆发边缘,朝臣们也着急,想着赶紧找个倒霉鬼大家也好安心,就在这档口,帝姬忽然站出来,自请去南疆赈灾。
众人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听一遍,没错,那病歪歪的帝姬殿下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大家,她要去。
至于理由,她胡扯了一通什么孤不忍看百姓受苦云云,众臣全没听进去。他们喜形于色,恨不得拍着大腿夸她。
妙啊!太妙了!简直妙极!
只有女帝面色有些不虞。
但底下的朝臣是何等人精,送上门的冤大头还能给她放跑了?立刻一顶顶高帽子叠上去,大意是夸帝姬人美心善心系天下深明大义,只恨不能将人捧到天上去,不给她留任何反悔的机会。
福纨并不理会他们,只抬头去看上头坐着的那位。
“陛下,儿臣唯有一个请求。”
女帝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指,示意她说。
福纨道:“此去南疆困难重重,儿臣斗胆,想问您讨一位得力的侍卫。”
她没指明,可也没必要说——以女帝的本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要的是谁。
女帝没什么表情,只问她:“你想好了?”
福纨应声,长长叩首下去,跟着她身后,大臣呼啦啦跪了一片,齐齐盛赞帝姬美德。
殿内静得能听见飞鸟从檐下扑翅而过的轻响,过了许久,久到福纨恍惚以为对方已经离开。
女帝冷淡的声音响起来:“想去便去吧。”
福纨蓦地扬起脸,不敢相信对方竟这样轻易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可女帝并未看她,径自站起身,由女官牵着往后殿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