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

容臻睁开眼睛。

窗外,出租车正在高架上行驶,天色近黄昏。

容臻看向自己正摸着车窗按键的手,猛地收回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闹钟:十八点四十五,自己的手机一定是坏了,不然怎么会这时候胡响起来?

刚才的梦太真实,让他有些分不清楚,容臻摸了摸自己被汗水凉透的后背。

“小伙子,没事吧你?”出租车司机显然让他的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

“没。。事。”

容臻吐出一口气,再也不肯合眼了。

出租车地开到简长宁所在的小区,已经八点多了。

容臻蹭着下班回家的人刷卡进入小区,来到简长宁的公寓门口。

这公寓是简长宁买的,打从半年前简长宁来西京大学上班,他就住在这。容臻来过好几次,空旷的客厅里挂着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时刻飘着凛冽的古龙水香气,给他印象非常深。

容臻脑海中的简长宁回忆如此清晰,让他伸出去的右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是坚定的向上移动,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对新婚夫妇,这房子他们住了整整一年了。

透过门缝能隐约的看到,里面黄色的墙纸,白色的沙发,和极其具有特点的乡土式装修风格。

容臻发觉自己的神经已经自愈式的大条起来,他平静的向这对夫妇道歉,说自己记错了门牌号,便离开了小区。

八点半,正值夜生活的高峰期,熙熙攘攘的车流行人,络绎不绝,热闹而喧腾。

容臻看着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群,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的女声重复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容臻把简长宁的电话默读了一遍,然后告诫自己,对不起,你记得的这个电话号码是空号。

也是这一刻,容臻突然发现,在唯物主义的信念变得岌岌可危之后,他可能连自己都无法信任。

于是他习惯性地把手放在胸口,去摸他奶奶留给的玉佩。

“驱邪避祸,切莫离身。”老人家的临终遗言犹在耳畔,自打自己奶奶用颤颤巍巍的手给他挂在脖子上,容臻就再没拿下来过。

黑色的长线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容臻伸手往外掏的瞬间,心头“哐当”一响,线那一头的分量,凭空空的,没了。线头完好无缺,没有丝毫断裂折损的痕迹。

独独是他带了十八年的玉佩,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