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鱼肉上不能沾水,盼儿跟她们讨了一块干净的巾子,仔细将水珠给擦干,脑海中回忆起小时候林氏做鱼酱的步骤,将鱼肉跟豆酱先后装进了瓷瓮中,又加了二升白盐、一升捣成碎末的干姜,以及切的细细的橘皮丝,用长条筷子把几样调料全都混合在一起。
倒入一瓷瓶灵泉水后,盼儿让人去院子里挖了稀泥,先拿红绸将瓮口绑住,再用泥仔细封好。确定不留一丝缝隙后,盼儿才冲着王婆子道:
“明个儿若是出太阳了,就把鱼酱放在日头底下曝晒,千万不能让它漏气了。”
王婆子赶忙拍了拍胸脯:“夫人放心,老奴肯定会看好这坛子鱼酱,不会出半点差错。”
抻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瞧见屋外漆黑一片,盼儿也不好再在厨房中多留,直接回了主卧中。栾玉这丫头心细的很,跟着主子回来后,都没等盼儿开口吩咐,就直接往屏风后弄了热水。盼儿不习惯洗澡时让人伺候着,让下人都去屋外待着,她自己个儿将衣裳脱下来,在木桶中慢慢泡着。
桶边上摆了一张小桌,上头放了一只青花瓷壶,小女人伸手将瓷壶拿在手中,张开小嘴儿,澄澈的酒液便直接被她灌入口中,馥郁的桂花香气缓缓弥散开来,甭提有多好喝了。盼儿的酒量不算好,但她本身就是个馋酒的,怀着毓秀时有褚良看着,连点酒味儿都闻不着,趁着男人没回来,她可得好好放纵一回,省的那人整天管这管那的。
心里转过了这种想法,盼儿一个不察,竟然将整整一壶桂花酒全都喝进了肚,虽说桂花酒主要是卖给女客的,但实际上为了让桂花瓣在酒水中析出花油,盼儿酿酒时用的都是烈酒,酒量不差的男人一口气喝这么多,脑袋都得迷糊一下,更别提酒量不好的盼儿了。
此刻小女人只觉得燥热的紧,额间也冒出薄薄一层细汗,一张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身子也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在泡了整整半个时辰,木桶中的浴水已经有些凉了,夜里微凉,酒劲儿过了之后,盼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木架上挂着的巾子扯了过来,在身上擦了三两下,头发还没绞干,便直接踩在小杌子上,从木桶里走了出来。
披上月白色的丝绸褙子,盼儿踉踉跄跄地往床榻走去。
她脚下发软,若不是扶着墙壁,此刻说不准都得跌个跟头,满头黑发湿淋淋的披散在后背上,将薄薄的衣裳都给打湿了,盼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倒头就睡。
守在门外的丫鬟听不到房里的动静,以为夫人是歇下了,便没敢往里间走去,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