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通常症状,常常是遗失了某一个时间段的记忆,像您这样忘记特定的某个人,并不多见。现在已经可以确认的是,和他的过去,您都不记得了。但是,和他现在乃至未来创造的回忆,会不会也被遗忘,还是未知。”
诶?意思是,她有可能持续不断地忘记和庄大BOSS相关的事情?
房间内突然传出一阵突兀的声响。
邵书楠正要寻着声响的地方看去,就见段朗嘿嘿笑了两声,从桌子底下捡起了一副笔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东西有点乱,让您看笑话了。”
邵书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段朗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我希望您每天写写日记。不拘泥形式,也不用像小时候写作业那样长篇大论,每天睡前挑个固定时间,随意写上两笔。记下同您丈夫说过的话,一起做过的事之类。隔一周往前翻一翻,看看对上面记下的内容是否还有印象。”
邵书楠倒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失忆居然还可能是持续性的。她接过日记本,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那今天我们就到这里,之后最好每个月来复诊一次。如果哪天忽然发现,对之前日记没什么印象了,一定要及时来找我,”段朗说着,拿出了手机,“或者先加个微信?如果以后工作忙刚好没时间的话,线上复诊也是可以的。这是我们最近新推出的服务。”
……不知道是不是邵书楠的错觉,似乎又听见了刚才那道奇怪的声响。
段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没事,方便。”邵书楠说着,大方地扫码加了对方好友。
只不过,段朗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却笑得有些勉强的样子。
“谢谢段医生,以后要多麻烦您了。”邵书楠也没想太多,支付了费用后便离开了。
段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地从窗帘的缝隙中朝外瞄上几眼。等到确认人离开之后,他赶忙走回了办公桌旁。伸出手,在桌底摸索了一阵,摘下一枚圆型的通讯器:“喂喂,老庄,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Hello?听见你倒是吱一声啊,这玩意第一次用,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通讯器那头一片沉默。
“喂喂喂?老庄?”
通讯器那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手机铃声,很快地又被挂断。
“老庄,不是我说你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段朗咂着嘴,知道对面的那人一定听得见,摇头晃脑地又半躺回了他的工作椅上,“其他都没问题,怎么就偏偏忘了你?这明显是心中有怨啊!你要说没做什么鬼都不信!”
通讯器那头的男人依然没有说话。
段朗叹了一口气。这位庄家的大BOSS对女人素来没什么兴趣,是朋友圈子里都心知肚明的事。表面上忌惮庄家,私底下的流言蜚语却从来没间断过。好断袖,爱无能,厌女症……要不是前几天庄景严亲自找上门,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位居然有一个早已在金屋里藏了六年的小娇妻。
他那小娇妻现在也就二十六岁,六年前,刚刚二十岁,还是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