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默斯站在通向侧塔的暗门后,凌乱的头发已经斑白,眼角的皱纹透着憔悴。
丽兹和银湾塔的其他人已经乘着瓦瑞娜号离开,带着老馆长的遗憾与祝福前往能让知识之火继续燃烧的港湾。现在,偌大的银湾塔就只剩他这个“管理员”了。
辛西娅也来到了银湾塔。她受伤的眼睛只经过简单的包扎,上着夹板的左臂悬在胸前,身上沾满烟尘和血污,却显出别样的圣洁。
谢默斯向她点头致意:“辛西娅队长,没想到您会拨冗前来。”
辛西娅握着剑,向谢默斯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军礼——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礼遇。
路易斯说:“您这副模样,简直是女武神的化身。”
辛西娅苦笑着摇头:“可惜胜利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她将视线回到谢默斯身上。
“玛伦利加感谢你的坚守。”她郑重地说。“我们将会牺牲,离开的人也终将死去,但玛伦利加——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会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这里。”
银湾塔的守墓人沉默许久,眼里的黯淡逐渐蜕变为坚定的光芒,嘴角浮起一抹苍凉而豪迈的笑:“不。这座城市会死亡,再以另一个名字重生;离开的人民会活下来,文明也将长存。终有一日,玛伦利加的荣光将回到这片土地。”
路易斯重重地拥抱了老朋友。
“谢默斯,保重……保重。”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手,和艾德里安并肩看着那道暗门缓缓沉下。一堵墙分开了谢默斯的身影与送别的目光,如封上一具沉重的棺椁。
日落时分,路易斯和艾德里安登上了信标号。奥希姆则待在船长室里,协助克洛伊安排登船平民的粮食供应。守备军从投机商人那里收缴来的物资大多留给了载着平民的船只,以确保他们能活着(最好是温饱状态)抵达新的家园。
城市的另一头,炮声又响了起来。站在栈桥上,目送最后一艘船离开港口的辛西娅马上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奔向被死神眷顾的战场,奔向那由血肉、钢铁与烈火纠集而成的漩涡。
在这浓烈而冰冷的暮色里,周围的喧嚷都浸透了悲怆。或许是大自然也受到人世的感召,信标号经过尚未熄灭的灯塔时,玛伦利加下起了当年度的第一场雪。
在炮火和喊杀声中,在难民的抽泣与祈祷声中,雪沉默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