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叹了口气:“他现在年纪也不大吧?六年前恐怕还不到十岁。”
独臂格伦无奈地点点头:“要不是你及时阻止了阴谋,那孩子可能会被卖到哪户贵族家里做娈童,这辈子也就完了。”
奴隶和奴隶贸易都是玛伦利加不能容忍的罪恶,原则上甚至不允许奴隶船入港停泊,因此这类船只都要绕开玛伦利加,寻找半岛上的其他城市作为中转站。但从格伦和路易斯的对话看,这样的罪恶曾经真切地存在于此,此刻还横尸在客厅里的抄写员正是这罪恶链条中的一环。
引起艾德里安兴趣的还有一点:路易斯曾经解救过一艘奴隶船,只是被拯救者未必能认出眼前这位颓废的赏金猎人。
路易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对格伦说:“我没想到你对奴隶抱有如此深切的同情——玛伦利加的自由民传统根深蒂固,一直是利己主义占上风。”
“这很正常,因为在逃到玛伦利加之前,我也曾是个奴隶。”独臂格伦抬起仅存的右手,露出前臂上被烙铁灼过的痕迹。“所以,只要有人触犯这条底线,等待他的只有死亡。黑牙帮有仇必报,我们不会为这场复仇感到后悔。”
这么一来,黑牙帮的立场就很明确了。
抄写员已死,追踪极乐烟草的线索似乎已经中断。但艾德里安确信,黑牙帮知道的内情至少会比自己多。
路易斯几乎是单刀直入地提出了问题:“你的人说赏金猎人和抄写员是一伙的,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对路易斯的赏金猎人身份心存顾虑,格伦没有马上回答。
“科马克大师自己也在被协会针对。我们和黑牙帮或许算不上朋友,但绝对不是敌人,这一点您可以相信我们。”艾德里安尝试说服对方。
格伦沉思良久,反问路易斯:“你们找上抄写员,到底有什么目的?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也是复仇?”
路易斯看了艾德里安一眼:“是的。”
“你们究竟因何结仇?”格伦显然对那套“出卖商业机密”的说辞持怀疑态度。“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用不着说谎。”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告知实情:“是因为他手里的极乐烟草。”
格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们冲着这件事过来,我并不感到意外。”
“您果然知道些什么。”格伦的话语坐实了艾德里安的猜测。
“抄写员只是一些富商的代理人。他从我们手中租下了一座废弃造船厂,把它改造成生产极乐烟草的工坊。”格伦盯着火光逐渐衰弱的壁炉,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是的,造船厂就在我们的地盘上,但看管那里的不是黑牙帮,他另外雇了人;我们对工坊的存在睁只眼闭只眼。”
路易斯观察着格伦的表情,推断对方所说的真伪:“现在抄写员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