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其中还留着一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另类的味道。那是什么?
风声。习惯了之后,它就和绝对的安静没什么两样(在这里长期居住的人迟早会适应这一点);但在某些时候,最轻微的风声也会唤起人们心中原始的恐惧。去掉风声之后——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时间停滞一般的沉寂。
脚底松软的土层。前几天这里下过雨,无光者应该留下了足迹,能不能从混乱的脚印群中识别出来则是另一个问题。
惨案当夜,这里究竟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现场已经被简单清理过,艾德里安只能靠想象与合理推断勾勒当时的情景。被害的三个人死在同一夜、同一个地方,但未必是被同时杀死的。无光者一般不会把食物带回巢穴,而是就地解决。遇害的三人应该是正好先后出现在了附近。
不过,揣摩无光者“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选择他们下手”没有意义——它们没有思维,也就不会有动机和计划。这就像对无光者一板一眼地宣读逮捕令和法条,再套上刑具、将它们送上绞刑架一样滑稽。
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找到这只无光者的巢穴,杀死它,然后把尸体交给那个恶趣味的贵族收藏家。
艾德里安睁开眼,花了几秒钟适应感官重启后一股脑涌进的光亮、色彩与声音。路易斯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手,此刻正站在侧面观察他的表情。
透过守卫制式头盔上狭长的观察口,辛西娅好奇地看着路易斯和艾德里安,轻声问:“怎么了?”
“我闻到了一点……本来‘不属于这里’的气味。虽然现在已经很微弱了。”艾德里安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想给那快被海风完全吹散的气味下定义。
他将视线投向辛西娅拿在手里的布片,礼貌地问:“请问我能看一下那件东西吗?”
辛西娅把小小的证物递给艾德里安。路易斯勾起一边嘴角,调侃道:“艾德里安,你能闻着味找到凶手现在的位置吗?”
艾德里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大师,请不要把人当猎犬用。”
辛西娅扭过头,庆幸头盔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没理会路易斯随心所欲的调侃,艾德里安拎着那枚肮脏得看不清原始颜色的布片,又嗅了一遍。这一回,扣除血腥味后剩下的东西更加鲜明,艾德里安很快确定了气味的类型。
“这是……焦炭。还有一点受潮火|药的味道。”他给出结论。语气不算很笃定,但给自己留出余地是艾德里安的习惯。
经验丰富的路易斯将这个结论推得更远:“应该来自某个废弃矿坑。那里没有人,没有光线,矿道里还有蛇鼠作伴,简直是上天赐给无光者的美好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