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如愿解决,梁淑甯也断然没有留在潜州的道理,可半山先生出城时左右夹道恭送的,她为避周双白耳目自然不能跟荀先生同车出城,只得等荀半山先行一步后,待傍晚时分才跟认秋、焦大偷偷赶轿出城。
只是没想着,他们一行人前脚刚出了城门,后脚的行踪便被人报到了周双白的跟前,那幽深的眸底微微一动,像是没想到她真打算就这么走了似的,抚了抚手中影卫前几日由京中传来的密信,太子轸那处似乎已经愈发坐不住了,而甯儿的身世恐怕不待多时便可见分晓。
沉思片刻,派人唤来了伤已大愈的严虎,低头与其交代了一番。
而梁淑甯这头,他们三个出城出得晚,没走出几步天便要黑透了,这轿上还坐着自家大姑娘,虽现下扮作男装,可毕竟姑娘家身娇体贵哪里经得起舟车劳顿,早早地便歇马投宿下来。
说来也怪,他们三人投宿的这家客栈瞧着窗明几净,客房里收拾得也亮堂,只是偌大的一家店,到了晚上居然只他们一行入宿,周遭安静得教人忍不住心里发毛。门房已上了闩,认秋正俯着身子给梁淑甯铺床,看着烛台上闪动的火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所幸焦大哥的那间房就守在隔壁,焦大哥打小就走南闯北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定比谁都警觉,认秋清了清嗓子,“姑娘,时候不早,该歇下了。”
梁淑甯摇了摇头,心中惴惴正想着到底是哪里不对,这家店他们来时也曾路过,并未见到什么异样,可今日从他们三人踏入这家客栈以来,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人在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像夜猫细眯着的瞳孔闪着幽碧色的光。
“认秋,方才来送水的小二,你可觉得他有些不对?”梁淑甯轻声问。
认秋被自家姑娘这么一问,心也骤然提到嗓子眼来,可她不敢往旁处深想,只宽慰梁淑甯怕是多虑了,“说不出什么不对,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瞧着还挺精神的呢。”总之不大像是山匪流寇之类的。
“是干净,可就太干净了,”梁淑甯两条淡眉微微蹙了起来,“一个跑堂的小二,袖口无油垢,身上也没半点油烟味,这真的对吗?”事情开始越想越不对了。
认秋被这么一点,顿时也坐不住了,下意识想开窗往外头瞧瞧,却被梁淑甯制止,道,“通知焦大,咱们先想法子脱身罢!”
他们先前为了以防万一定好的暗号,挨在一处的客房,若是在墙板上连敲三下,便是情况有异走为上策,那焦大祖上曾护过镖也不是个吃素的,听见隔壁的暗号,便偷偷从房内翻了下来,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