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霁晓不理会自己,陆朝走近到他床头:“生寡人的气了?”
“奴才不敢。”
“寡人早说了,让你活,让你住在此处,不可能没有代价,”陆朝手上微动,用扇柄挑起了他的下巴,“你要时刻做好寡人对你图谋不轨的准备,这不是你想拒绝便能拒绝的。”
霁晓看着他那幅轻佻模样,忽然便忍不住了,他极少发火,大概是太早便羽化登仙的缘故,他的喜怒哀乐从来都很浅薄。
几乎不会有被浓郁的情绪操纵的时刻。
但现在,霁晓却控制不住了。
他嘲讽地一笑:“陛下,奴才有一事想问您。”
陆朝大方道:“你问。”
“别人都道我生的与齐妃很像,只以为陛下便是喜欢这般模样的人,但奴才不觉得是这样——敢问陛下,奴才像齐妃,齐妃又像谁?”
“放肆,”陆朝收回了折扇,戾气卷土重来地占据了他的双目,“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揣测寡人的心思?”
“不管那个人是谁,想必都是陛下得不到的,”霁晓报复似的,眼里笑意更甚,“所以陛下昨晚对奴才所做的事,是在奠念那位吗?”
“多可笑,那分明只是你求而不得,所以在怀念中不断美化的一个幻影,而你爱的不过是自己那来不及宣泄的欲望……”
他话音未落,陆朝的一巴掌已经飞了过来,这毫不留情的一掌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床上,整个脑子轰鸣了起来,半张脸都麻了。
“闭嘴,”陆朝脸色黑得吓人,他控制不住地暴怒道,“闭嘴!”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以为上了寡人的床往后便能在寡人这作威作福了?笑话!”
霁晓仍然在笑。
他实在是不相信,自己从前会和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瓜葛,怪不得他竟舍得把一切都忘了,抛弃前尘去做什么逍遥神仙。
海棠端着熬好的药,却在门口处与芍药面面相觑,踌躇不敢前。
“小主子,药已经好了,”海棠半壮胆似的喊道,“奴婢要进来了。”
第11章 杖刑
秋意渐浓。
霁晓退了烧后便时常坐在阶前,惬意地望天上的云卷云舒,看离雁南去,也看秋风席卷过金黄的银杏,将其吹得四散开去。
可那棵梨花树却仍直挺挺地戳在那,开得灿烂如雪,竟也没人觉得稀奇。
“小主子,外头又起风了,进屋去避避吧。”海棠微微倾身道。
霁晓摆了摆手,道:“无妨,里头闷得很,待不得人。”
正在追着落叶扫的芍药叹了口气,嘀咕道:“陛下已经连着三日都歇在齐妃那了……”
海棠:“歇在那儿也挺好,省得又把什么无名火发作在小主子身上。”
芍药兜了满畚斗飘落的银杏:“可这回到底是小主子先顶撞了陛下,按照陛下以往的脾气,谁要敢这么顶撞他,早就掉了脑袋了。而那日的事,他气归气,又何曾责罚过我们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