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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府,下泉斋。
书案前,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院子的桂花香悄悄地从窗隙间漏了进来,盈了满室的芬芳,烛火微晃,柔和的光线洒在书案上卷轴上,照亮了一行优美的大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沈烬温从背后拥着孟娉婷跪坐在书案前,执手握笔,落下最后一点。
放下狼毫,孟娉婷扭头,二人相视一笑。
沈烬温再度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孟娉婷的肩头道:“娉儿,如今只能委屈先以婢女的身份藏在我身边,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
孟娉婷柔声说:“只要能陪着六郎,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娉儿都心甘情愿。”
沈烬温微笑着亲吻了一下她的侧脸:“你如此待我,我定不负你。”
孟娉婷星眸一暗,垂在一侧的手悄然蜷紧。
他不负她,可她注定会负他。
画面一转,是一间十分隐蔽雅致的宅子里,沈齐佑将一个包袱交给了孟娉婷。
命道:“将此物在昭王生辰宴那日,挂在他的书房,届时,我会让人假意挟持你,故意将宾客引去书房。”
“这是……”孟娉婷接过包袱好奇地打开一看。
好像是一套衣裳,细细翻来一看,她顿时大吃一惊。
大裘,玄衣,纁裳,上衣上绘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花纹,下裳上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花纹。
“这是大裘冕!”
大裘冕是天子在祭拜天地神祇时穿的礼服,是天子服饰中等级规格最高的服饰,沈齐佑让她把大裘冕悬挂在沈烬温的书房中,再引众宾前去撞破……
他这是想——诬陷沈烬温造反!
孟娉婷顿觉那包袱有些烫手,忙缩了回去。
见状,沈齐佑眯眼问:“怎么,舍不得了?”
孟娉婷赶紧垂眸,眼底有某些不明的情绪在翻滚。
片刻后,她叉手行礼,敛了眸底的不忍,道:“自然不是,奴定不辱使命。”
窗外,金黄色的银杏叶落满了庭院,风乍起,吹乱了满地落叶,也吹乱了孟娉婷的心。
那一阵风一直吹到了那年寒冬的明德门外。
孟娉婷立于城外的十里坡上,静静地看着押送沈烬温去往琼州的囚车缓缓而来。
颓废不堪的沈烬温靠在囚车的角落,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后,困兽似的跳起来,掰着牢笼的柱子,红着眼睛冲她喊:
“孟娉婷,你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有眼无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