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云舒眼睛有些酸涩,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传信机会虽说很少,但……你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没有提过。”
李湉微微低下头,声音仿佛还带着点儿笑意:“这不是挺好的嘛!”
倒是一旁站着的青萝,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正巧,过几日,便是我们跟边关那边通信的时候……”
“别!”李湉听到柏云舒提起“边关”,一下子急了起来,连忙抬眼看了过来:“别,别告诉他!就……就说我一切都好就行了,真的!”
“可是,可是你这……”
先前说了这么些,始终保持着平静微笑的李湉几乎是一瞬间就哽咽了起来,手掌也不自觉地再次抚上自己的脸颊,眼中晶莹闪烁:“我不想让他知道,铃铛姐姐。”
柏云舒咬住了嘴唇,没有应声。
李湉眼里晃动的泪光终究还是,不堪重负一般地掉了下来:“我不想……不想让他知道我……我这个样子。”
“……你……”
“……因为……因为我希望……”李湉抚在自己那半边有着伤疤的脸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定定地看着柏云舒,眼中竟满是恳求:“我希望,在他心里,在他……在他记忆里,我能一直……一直都是原来的那个样子,那个……漂漂亮亮的模样。只是这样就好了……所以……铃铛姐姐,你答应我,这件事,至少这件事……别让他知道,好不好?”
值得
柏云舒回到边关附近小镇上血衣教的驻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黯了下去。
夜色四起,寒风凛冽。
本该是冬日将尽,马上要入春的时节。
却仍旧让人冷得打颤,天上甚至还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也许是今年的最后一场了。
却又下出了几分悲戚之意。
常棣的书房内灯烛还亮着,柏云舒在院子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暖色的灯光,好半晌没有动弹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自己的肩头,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碎雪花。
门扉开启又很快掩上,带入的冷风只有一丝,也只让桌案上的烛火晃动了一下。
书房之内仍旧很安静,只有书页纸张翻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