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的,就是你的回答。”
“是。”
“皇帝已不可能再如过去一般信任你。”
“……我知道。”回答这一句的时候,穆长戈明显比先前有了那么一点儿心酸的停顿。
常棣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上京城动乱的那个夜里,分明做着以命相搏让他放弃刺杀皇帝报仇的事,却又眼里全是源自愧疚自责的折磨的弟弟,也说不上是自豪还是感慨,是不甘还是解脱。
“……此去边关,你再不会是曾经那个手掌大权可无所顾忌放手所为的主帅了。”
“……我知道。”
穆长戈当然明白,如果说以往的所谓监军在他这里只是个无关痛痒也根本不会阻碍他的形式的话,但这一次会跟他一起前往边境的……
就会是真的节制他的权力,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的人物。
大概,还会想办法从他手中分权,消磨穆家在边境的影响。
也许,过去……
也许过去,那些他从来没有真的在意过的监军们,也并不是真如他所想地什么都没有做的。
穆长戈突然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
在心中下意识地升起了这样的猜疑的时候,穆长戈心头首先感到的是一种难言的悲哀。
原来,就连他……也已经开始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测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了。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和心情去对李泓的防备感到委屈不甘。
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已经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彼此信任彼此倚靠。
“你已打定主意了。”
常棣的话音唤回了微微有些走神的穆长戈的心思,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在这世上真正血缘上的兄弟,坚定地点了头。
“是,我一定要去的。”
常棣垂下眼,稍显有些颓然。
穆长戈对于自己相认不久的亲生兄长没有坚持阻拦,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
身世揭露的那时候太过震惊和混乱,而后的一系列发展也让人万分无力,穆长戈也是直到了不久前才终于能够平静地好生去想自己的这位亲生兄长的事。
也许一胎双生的兄弟之间真的有什么与常人不同的感应吧,最初在上京城刘茂之的那个院子里遇到的时候,穆长戈就对常棣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如今回想,似乎是一种本能的亲切感。只是因为那时相遇的情况太过特别,理智之上升起的防备和怀疑太多,才让他忽视了这点儿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