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密林中仍旧一片漆黑,林中深处依稀能看见一点亮光。元和手心湿透了,拿火折子的手丝毫不敢松懈。
横生的树枝刮过她衣服,一整条露水打湿外衫,偶尔遇到生着倒刺的树枝还会划破衣服,不论是否难受,她都未停下。
下山的路她大概有个印象,是往右。
忽然,疾步的人停下,她倒吸了一口气,火折子往前抵了点,照亮了一方小地方,目之所及有一双泛光的绿油油的眼睛。
是狼!
元和稍稍冷静一点,她从袖口拔出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刃闪着幽幽的光。
狼从暗处踏出,身姿矫健,元和毫不怀疑它一步扑过来就能咬断她喉咙。
草野颤动,野狼左右踱步,下一瞬狼牙显出,后腿一蹬,油光水滑的皮毛展开成半人高。元和脸色惊骇,腥臭的狼嘴大张,似能一口咬下她头。
后方箭羽破空而来,箭尾扇动的细小声音从元和耳边穿过。锋利的金属箭刃穿透野狼前胸,将它死死钉在树干上。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尤为明显,元和身体僵硬,还没体会到脱险后的欣喜,肩背上就搭上一只手,“不听话,嗯?”同时一只手顺着她手臂而下动作强硬的夺走了匕首。
温瑾随将右手背于身后,若是现在有人从背后来看,就会发现他整个右臂都在颤抖,手背上更是青筋凸起。
从死去的野狼身上散发出一阵阵血腥味,元和像是吓呆了一样僵着身体,死灰的腐败感在野狼身上显现,血腥味萦绕在鼻前。元和猛然转身在青年错愕的眼神中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腰身,隐在衣服里的声音闷闷的,“哥哥,我怕。”
青年死死按捺住心中的暴掠,淡色眼眸中的寒意深入骨里,轻声,“怕什么?怕哥哥杀了你吗?”
缩在他怀里的人被惊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外衫被揪住,惨白的小脸自他怀里抬起,杏眼红红的,她不可思议的问:“哥哥,你在说什么?”
微凉的手指顺着她下颌来到脖颈,白嫩的皮肤被蹭的发红,眼睫垂下时像带着夜里的寒露,“你不明白吗?”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停在她脖颈上的手收回,青年笑了两声,在看她时,眼中已有了杀意,“不知道好哇,这样哥哥杀你的时候就不痛了吧。”
姑娘像是才明白自己妄自离开的行为激怒了青年,圆溜溜的杏眼睁大,她退了两步从青年怀里脱身,手在衣服下摆中摸索,不一会她抓出一只白兔子。
兔子肥硕的身躯能挡住元和的脸,兔耳朵没精打采的耸拉着。
细嫩的手指几乎要托不在肥兔子,“我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兔子丢了,就跑出来找,然后就碰见了狼。”
小心的抬眼,她半咬着下唇,低声问:“哥哥不会生气吧。”
当青年的手越过高举的兔子捏上她的脸时,元和不由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手上的力道重了些,拇指在她脸上压出一个红印,青年的嗓音冷淡的滴水,“虽然现在很乖,但哥哥还是好生气。”
三更的风带着寒意,鬼魅般的树枝晃动,在地面上形成张牙舞爪的黑影,当月光被乌云吞噬时,静默在林中的人低声喃喃,“该怎么罚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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