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日他从秦翊之的手里面接过冷得瑟瑟发抖的公主,公主虽然不愿意多看秦翊之一眼,可他从秦翊之的眼神当中,从公主刻意的闪避之中,他意识到,公主和秦翊之之间有着他插不入的过去。

而他也只不过是凭借着前世的那个公主口中的自己,得了公主的几分青睐而已。

他什么也没有做,没有和公主在质子府相处的那些记忆,却平白无故地享受了公主对前世的自己的所有亏欠。

还不够。

他想要为杳杳做些什么。

是属于如今的他,和如今的杳杳的羁绊。

傅知微坐在朱雀门上和司矍唠磕了许久。

少女声音娇脆,青年眼神宠溺,搂着她的腰,一一附和着她的话。

朱雀门下人声攒动,偶尔一两声遥遥穿过云际,地上的灯笼琉璃灯仿若流淌日月之光华,而头顶的一轮清月高朗,月光浸润漆黑的夜幕,最终将深邃旷远的夜色氤氲为清透的黑色。

司矍抱着傅知微准备离开朱雀门的时候,傅知微依依不舍地最后望了一眼此刻的京城。

无数灯火掩映交错,但比灯火更让她留恋的,却是灯火旁边的阴影。

这是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之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夏日还未远去。

她却已经开始想念了。

……

……

京城的军队是在七月中旬开始动身的。

街道上满是身着铁甲的士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天还未亮京城的百姓就能听见大军蓄势出征的声音。

震耳欲聋,直抵云霄。

这次领兵的是忠勇侯,除了司矍,沈皖也会随行去北方的边境。

只是司矍是留在益州城,沈皖是在紧挨着益州的荆州城内。两城均是坐落在北虏和天泽国的交界之上,地势险要,终年如一日地把守着边境。

皇上有意要考验司矍,只是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以后的升迁功过,就全凭他的造化。

临行前的那一晚,傅知微窝在司矍怀里面不愿意说话。

司矍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跟着她一同沉默。

他们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傅知微抓着司矍胸前的衣襟,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可是又难过地说不出话,甚至连唤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她一开口就会不争气地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司矍突然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塞了一个东西在她的枕头边上。

“这是什么?”

傅知微想要去摸她枕边的那个东西。

有些硬,四四方方的,像是一个盒子,摸起来是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