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眸光挠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痒, 如何自制?
景公公跟随陛下多年自然明白陛下这是受了蛊惑,然他距离那张床榻实在有些距离,便是近些,他亦不能开口与三皇妃说一声,您好歹服服软,陛下兴许就没了兴致。
这天下谁人得知,那高高在上坐拥天下美人的陛下,喜欢的竟就是旁人不喜欢他。亦是因此,瑾贵妃多年受宠,她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将这喜欢与不喜欢的程度拿捏最好的女子。
景公公又道:“陛下,三殿下在南疆,若知三皇妃……”余下的话景公公不必挑明,只又是真切道,“三皇妃性情刚烈,过了今日,只怕活不成了。”
床榻之上的安若终见陛下神情松动,紧握着她肩侧的手也在一步步收回。她静静地看他缓慢起身,直至他与景公公道,“请太医。”安若才悄然舒出一口气。
然这一口喘匀不过一刻,太医来到殿内,分别为她与陛下诊脉,看过后却是不住地摇头。躬身立于一侧的景公公瞥见那太医的神情,心下亦是一慌。
今日之事来得实在突然,他亦是听着三皇妃被请入宫中觉得不妥,才慌忙自宫外宅子往里赶,紧赶慢赶幸好是赶上。但瞧着太医那神情,此事皇后娘娘与瑾贵妃还留了后手。
果然,太医开口便道:“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只略有些虚,调养几日便可。”他并不知龙床之上帷幔里面躺着的是何人,只瞧见素白皓腕,想着能躺在陛下榻上,自是宫中品阶高的娘娘。
他转口又道:“陛下饮酒过量,这酒里又掺了使人动情难以自主的药,须得泻火方成。”
景公公赶忙道:“那便劳烦大人开一剂泻火的方子。”
“这……”太医略是迟疑,他不敢抬头去瞧陛下的神色,只琢磨着这气场,斟酌道,“是药三分毒,其实用最寻常的法子即可,泻火亦不伤身。”
听着这话,帷幔里的安若简直要气晕过去。偏偏这道帷幔已是她最后的尊严,若一开口,便是什么都不剩。
太医很快离去,他来这一趟,似乎只是为了陛下所行合情合理。
帷幔被一只大手缓慢地撩开,安若再度闭上眼。这一次,她甚至不再想要抗争。
她寂然等这一切开始,再等结束。
然而她等了许久,等到粗粝的手指又要抚上她的面颊,忽然便听见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刺破长空,直直地撞进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