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不远处,几个方才还在屋内的录入吏和士兵围成一圈,边吃边闲聊。
有人咽下口中饭菜,好奇问:“里面这是什么路子,大中午的,还有人从城里跑过来送饭?”
其中不乏消息灵通者,娓娓道来:“听说是顺安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因为识字多,被周军师借来一用。”
“真不愧是公主身边的人,一个午膳而已,就要三层大木盒装,”录入吏啧啧两声,“方才你们闻见味道没,那个香的呦,馋得我口水直流。”
众人听他这么一提,也不禁回想起刚刚与那小厮擦肩而过时,隐约闻到的饭菜香,再望一望自己桌上的一荤一素,顿时叹了口气。
其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士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
又到傍晚时分,天光渐暗。
姜应檀在册子上写下最后一笔,丢开细毫毛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营地进出都有规矩,每到酉时三刻,营地便不允许任何流民出入。酉时三刻后来的流民,会被安置在外头的临城帐篷,待翌日一早,依次搜身、登记入册后,才会一一被安排到各个缺口。
姜应檀看着今日最后一批流民被带走,松快了片刻,起身离开。
缓步走到门口的偏僻处,早有一辆马车静静候着,那是她每日往返所用。从外头打量,不过是一辆朴素马车,木料很是一般,像是用了许多年,也看不出是临城中哪户人家所用。这是为避免被人认出,特意抹去了所有能辨识身份的印记。
走到马车边时,鹰卫副统领萧五半坐在车板上,见姜应檀来了,立马放下木凳,恭恭敬敬地送她上车。
掀开帘子,车内虽空间不大,但有小巧的炉子用来煮茶,固定了金丝楠木的低矮桌案,低调中不失奢华,与外表的朴素全然不同。
在车内候着的白芨迎上,扶姜应檀坐下,温声道:“殿下今日劳累了。”
“唔”了一声,姜应檀不再开口,靠在车壁上,将鬓边的木钗摘下把玩片刻,最终收入袖中。
见此,白芨便知今日又是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