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岬角有个小公园,修了一段临海的木栈道,余深深和李成蹊从木栈道往下走,走入一块海中礁石,然后爬上去坐了下来。
今天的风有些大,海浪一股又一股,汹涌地撞上她们脚下的礁石,飞溅的水花落到李成蹊的腿上,带着一丝咸湿的凉意。
日落的时间早就过了,天边只有几朵云,被夕阳的余晖晕染一点点金色,这颜色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江寄余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李成蹊?”
海风把李成蹊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有些愣神,慢半拍地嗯了一声,又问江寄余:“你还好吗?”
“我在殡仪馆,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江寄余说,“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成蹊听到江寄余说殡仪馆的时候眉头一跳:“我没事,是想问问你,需要帮忙吗?”
江寄余并没有问李成蹊是怎么知道他奶奶已经去世了,甚至这两个人的对话里,除了殡仪馆,都没有提到与这相关的字眼。
对于至亲去世,原来在很多时候,连说都说不出口。
“有几个叔叔来了,他们都是我爸的同事,大部分的事情都由他们在处理,我只是跟着签了几个字。”江寄余说,“你没事就行,那我先挂了。”
“好的,再见。”李成蹊从未像此刻一样笨嘴笨舌,她想对江寄余说一些动听的话,试图给他带来一些安慰,但推己及人,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反复地跟江寄余强调,“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江寄余显然没有什么需要李成蹊的地方,李成蹊也不会知道殡葬的流程,但江寄余还是客气地对李成蹊又一次道谢。
李成蹊抬头看向无边际的海,这通电话好像给了她一种错觉,不是李成蹊在安慰失去了奶奶的江寄余,而是江寄余在安慰她。
“走吧,深姐,我们回家。”李成蹊站了起来,朝余深深伸出手。
海浪又一次尖啸着拍打他们脚下的礁石,余深深抓住李成蹊的手,在白色的浪花沫里借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