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晟定定看着病床上的人,神色坚毅而又温暖。
助理来敲门,历家有紧急的事务急需历晟即刻处理。历晟离开后不久,病床上朔巡的睫毛轻轻地颤抖起来。
原来他还没醒。
朔巡感觉到眼皮很沉,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疼,尤其是肚子,血肉似乎都被一把勺子刮得干干净净,内脏仿佛被焚烧着,比当年历晟踩断他的骨头,或者给他一枪要疼得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愿意去承受这种疼痛了?
是看着等了他十年的男人哭得太可怜,还是在某个的黄昏里一回头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他说过,朔白不该上岸。
那他呢?
朔巡张开干裂的唇,发出一声无声的呻。吟。他想,万里深海里再也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他看到了一点光,就只能搁浅岸上。而现在有一个人,向他伸出手,说要等他,要带他回家。
历晟,你再等等我。
我想和你一起……
回家。
黑暗和光明反复的搏斗着。
不知过了多久,朔巡的意识才又清醒起来,睁开眼,整个人都虚脱了,全身冷汗津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偏过头,在门上的小窗里看见了一个人,乏力的弯了弯唇角。
水箱里的蛋忽然动了下。
正在和医生交代着历大少爷吩咐的助理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动静,目不转睛的盯着水箱。
几分钟后,蛋壳一侧裂开了一条狭长的缝,那缝隙越来越大……两条胖乎乎的腿咚的一下踢在了水箱壁上。
一双和朔巡一模一样的碧蓝色大眼睛呆呆的和助理对视着。三秒钟之后,助理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