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出征一阵龇牙咧嘴,刚想拍桌暴怒,尤阚就在圆桌的对面开口了。
“其实论大环境,现在反而比那个时候要适合开这部戏。”
尤阚歪坐在椅子里说话,脸色有些难以捉摸。桌上另外三个人都不太摸得准他这话的意思,于是都没有贸然接茬儿。
“我后来不看好这部戏了,主要是因为各方面的大环境不太好。一来那时候政策收紧了,上头不鼓励拍纪实性太强的边境反恐题材戏,容易牵扯到民族问题;二来当时国际上对一些宗教信徒的包容性很强,如果要拿这部戏出去参展,想被欧洲人接受并不容易。”
尤阚说的是当时的局面,而在座的另外三个人很轻易地就能从他的话里推出现在的局面变化了。近几年上头的确很注重国家凝聚力的展示,这部戏的题材放到现在很是讨巧;而随着宗教恐怖势力在各大洲的到处开花,国际上也开始批判、辩证地思考一些宗教问题,而不是一味包容了。就时机来说,现在确实比当年的形势要好得多。
“不过虽然大环境好多了,但是这个戏,我还是很不看好。”
曲海遥被尤阚这个大喘气给搞得心脏像坐跳楼机一样急上急下的。他现在有点理解范出征为什么说他跟尤阚八字不合了,范出征是个急性子,说话做事都有一不二,尤阚却是个一句话能掰三段说的人,刚让你看到点火苗就唰地泼一盆冷水下来,确实会让范出征这种人很不适应。
范出征勉强克制住自己想开口怼人的冲动——他一直在心里默念着之前曲海遥和林琦告诫他的“万事以戏为重”,而尤阚就像是故意要考验他一样,把话与话之间的间隔拉得很开,好半天才又憋出一句:“其实你们自己也应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吧?”
然后就又不说话了。
为了安抚住就快要炸毛了的范出征,曲海遥连忙接话道:“我们觉得现在哪儿都是问题,就是因为没个主心骨儿才想着把您请来的。”
“太谦虚了。”尤阚摆了摆手,眼睛从曲海遥看到了范出征。“他很有想法,在创作上他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根本不需要别人替他把控什么,别人主意大了他还不乐意呢。”
另外三个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这带着嘲弄和调侃的语气分明就还是对当年的不愉快意难平啊!林琦算是看出来了,这尤阚是真的跟范出征八字不合,两个人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都相当幼稚,而且幼稚到一块儿去了。
“所以,这个制片人我是不会做的,你们其实也并不需要我来做,我贸然加入进来,可能只会给你们的创作带来负面影响,这一点我当年就已经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