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在废墟中没有找到什么人为纵火的痕迹,京定司察冯文石初步判断是不慎失火,至于从院子里逃离的两个人,冯文石就没有义务帮寻人了。顾政不是头一天混官场,这些有实权的京官多油他一清二楚。再说从多方考虑,他也不希望此时过度宣扬。
北望轩
顾长烟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了顾彦清临时买来的男装,整个人不再那么紧绷。暖和的客房里萦绕着淡雅的熏香,令她昏昏欲睡。望着坐在对面沉默的小哥哥许久,最后唯有轻叹一声。也是在刚刚才得知,她被徐野带走后,顾彦清一把火烧了那座小院子。两个恶妇死了,那个疯子跑了。
“他们一定在到处搜我们。”若不是因为她,哥哥也不会离开顾家。
顾彦清把桌上的点心推到她面前,“先吃点。”
“哥哥,我们离开大越吧。”即便跑出来又如何,他们依旧顶着顾家人的身份,以后都要被顾家约束。她若是嫁人了还能摆脱出去,可哥哥是男丁,即便将来成年成婚分家,也还是顾家的人。顾政想要他服从,一个孝字就能威胁。
见她一脸担心,顾彦清却报以宽慰的笑脸,“咱们双生子,我了解妹妹,妹妹却未必了解哥哥。”
这话怎么让人听了那么不爽呢?顾长烟伸手要掐他的脸,却被顾彦清握住了。
“我知道妹妹不是那种甘心任人践踏,受人摆布,屈从于礼教规矩的人,是因为顾虑我才隐忍至今。妹妹早慧,自幼便深知人心险恶,凡事都看得比我透彻。可妹妹啊,你知不知道,即便只比我晚出生那么一刻钟,你也只能是我妹妹。做哥哥的,怎么好意思在你的羽翼下安然度日?”
“你我本就是一体,你痛苦艰难,我感同身受。所以你的一切牺牲,我都不答应。这不止是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咱们也忍够了,不是么?”
顾长烟心下骇然,原来哥哥都懂。
顾彦清抬起手为她拭泪,“别哭,接下来之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能做什么?”既然哥哥帮她做了选择,那么他们兄妹就好好把这条路走活。
顾彦清想了想,说道:“恐怕要离开京城几年,铺子和外城那两座庄子你要早做打算。”最近发生的事让他更佩服妹妹的远见。离开家大业大吃穿不愁的顾家,意味着要自寻生路。他们兄妹二人年纪小,养尊处优十一年,没有银子打底,生存难度倍增。
好在妹妹去岁买了庄子和铺子,又在事发当天将契书及时送出去。靠着两个肥庄和小酒馆,就算将来顾彦清不出仕,他们兄妹也能殷实的度过一生。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都住在这间不起眼的小客栈里,顾长烟联络上了翁齐敏,但因为要办的事不少,她没有直接去见对方,而是让孙轴上翁家将喜儿托在那边的东西取了回来。孙轴还带了翁齐敏的一封信,上面详细叙述了跟她有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