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全都是昏暗模糊,所以,她买了很多的彩色糖果放在桌子上,她喜欢彩色的糖纸,从小就喜欢。
这些糖果她一次塞进嘴里很多颗,直到塞不下为止,每次都是甜到嗓子眼都是齁的,她才觉得踏实,她能吃出甜味。
生活也没那么苦。
“我拉肚子,是因为从冰箱里拿冰块吃”,林初沐说,“吃很冰很冰的东西,让嘴巴渐渐的冻麻。”
“一直在吃吗?”周可岑哽咽道,“今天呢?”
林初沐犹豫一下,沮丧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这算是默认了,她一直都吃着。
“我文具袋里藏了止泻药”,林初沐说,“拉肚子我就会冲一包喝了。”
“喝了药很快就会好”,林初沐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想不让周可岑那么生气。
“牙齿咬碎冰块,冰渣子含在嘴里”,林初沐说,“能感觉到冰。”
“确认我的知觉还是存在的,会很踏实”,林初沐声音轻轻的。
她洗澡把水温调的很高,哪怕皮肤都烫红了,她也不觉得难受,吃甜腻的糖果,一次塞很多颗,大冬天吃冰块,冻每天拉肚子。
“就是想找点感觉”,林初沐说,“哪怕是疼也行。”
周可岑睫毛颤颤,艰难的问出来,“所以你用刀子,割腕?”
林初沐不吭声了。
周可岑一把抱住她,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扭脸用手背抹眼睛。
林初沐的手腕上有七八条疤痕,她在割手腕的时候,是半清醒的状态,所以她下意识选择了手腕这种危险的地方,好在有一半的清醒在,她割的并不深。
她用裁纸的美工刀割的,冬天睡衣是长袖,她每天睡得早,周可岑回来她都睡了,便不忍打扰吵醒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林初沐害怕,她怕有一天她会五感全失,像个木头人一样。
没有灵魂。
于是,她急切的确认,用极端的方式,确认即使迟钝一点,但她还有感觉。
看着刀子划破皮肤,感受到细密的疼痛,新鲜的血液流出来,才能感觉到,她是活生生的人。
林初沐说完之后,一室沉默。
周可岑默默的给她擦头发,极有耐心,换了两条吸水毛巾,把头发擦至半干,再用吹风机吹干。
吹完头发,周可岑从衣柜里找到林初沐的干净睡衣,放在床上,俯身亲亲她的头发,“睡吧。”
周可岑没有批评她,什么都没说她,林初沐反而更不踏实,她拆开毯子,换上睡衣。
林初沐坐在床边,看周可岑平静的坐在书桌前,她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坐的笔直。
不对劲,林初沐觉得,周可岑前面的书没有翻页,坐姿也不想握笔的姿势。
林初沐跳下床,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到周可岑在干什么之后,当场愣住,脚仿佛被钉在原地,再抬不动步子。
“阿,阿岑”,林初沐找到自己的声音。
周可岑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东西,扭头看林初沐,无奈又宠溺的笑道,“又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