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吻得喘不上气时,孟希声却没有推开方无隅,反而不死不休般地痛咬住方无隅的唇,方无隅吟哦一声,两人在狂热之中都品到了一丝铁锈味的血。这却没让他们停下来,欲望反而更深。
荒唐地撞翻了许多东西,孟希声被压到墙上,嘴巴轻轻地说了半句话:“方无隅,我……”
方无隅吻在他侧颈,等他把话补完。
“方无隅,我怕。”
方无隅抬起头,破掉的唇角在漆黑中露出褐色的血痕。他停下的一瞬,孟希声主动亲了过来,仿佛一旦失了他的气息,他便会更怕。
方无隅接住他的亲吻,一院之隔,外面响起军队踏过的声响,拔山填海般的气势,而头顶的警报依旧响彻不止。
“我也怕。”方无隅终于说。
孟希声怔了怔,因为他这一句话而轻微抖了抖,把方无隅抱得更紧。方无隅没对他说别怕,而对他说他也怕。交付恐惧比交付虚弱的安慰更让孟希声动容,这反而让孟希声有了依托感,仿佛再怕,至少有一个人陪着他怕,陪着他在这乱世里行走。
也陪着他,在这喧嚣的警报声中接吻。
第16章 帝王州
1937年7月7日,发生七七卢沟桥事变,战争终于全面爆发。
北平沦陷。次日,天津沦陷。8月,上海南火车站遭遇轰炸。11月,上海沦陷。
日军乘胜西进,兵分三路,开始进犯首都南京。
没人想到战事会烧得这样如火如荼,溃败之速宛如黄河决堤。在上海沦陷之前,南京已经一片哗然,权贵们携家带口,紧急撤离,有些奔往武汉长沙,有些干脆逃到了成都重庆。火车轮船所有交通设备都紧张到一票难求,千金难买。
方无隅在古玩市场安身立命后,倒是结识了几个略有门道的人,他费劲周折,高价从别人那里买到两张火车票,预备送孟希声和爷爷先走。
这两张火车票可说是珍贵如黄金,其实方无隅是想自己和孟希声一起走的,可他知道爷爷不走,孟希声不会走。
然而票送到孟希声手里,孟希声还是拒绝了。
“先去给你哥。”孟希声说,“两张火车票,他们一家三口,正好可以全部离开南京。”
方无隅犹豫片刻,这两张火车票无论怎样分配,都不能尽如人意,只好先同意了孟希声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