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抽完烟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
“你朋友这就走啦?”
周清回头,看到来人,顺手给他递了根烟,淡淡的说:“他本来就不该来这儿。”
僧格是藏族人,兵站的一名巡逻兵。
僧格接下烟,竖着塞进了迷彩军装的口袋里,黝黑的肌肤下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嗐,这时节太冷了,能留下的人不多了。”
周清又点了根烟,打火机朝他示意。
他摇头说:“巡逻呢。”
周清笑笑,点头。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她常常开车到这条公路上来,偶尔就能碰到他,或者兵站的其他人。
对这个答案习惯了。
鬼使神差,她脑子里浮现一个人影,有些模糊,又好像格外清楚。
像是隔了很久很久后,猛然间想起来的人,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一下激烈跳了起来。
她莫名有些焦躁。
“你什么时候走啊?”
周清吐出一口烟,压下不适,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走?”
僧格说:“感觉,你的心不在这里。”
周清没接话,僧格也没再多说,打了招呼又一路朝前去了。
小段的巡逻,僧格习惯用脚走,几公里看去,常常只有他一个人。
孤零零,却格外神圣。
周清拿出相机,拍了一张。
周清望着一望无际的银色,在寒风里站了许久,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感觉,你的心不在这里。’
周清仰着头,轻轻吐了一口烟,“没有心,又怎么会在这儿。”
……
三月底,周清决定回上城。
临走的时候,梅朵给她退了几百块的房费,周清又偷偷给她放回个柜台。
梅朵的女儿抱着一袋子饼送到她车上,泪眼汪汪的。
周清摸着她的头说:“你可以给现在打电话,等你长大了,我教你摄影。”
小姑娘还是哭,梅朵抱起她,小姑娘问:“那你还会回来吗?我会很想你的。”
周清没回答。
她没有想过随意开始的一段路竟然开了这么久,也待了这么久。
梅朵轻轻拍了拍周清。
不知是不是被女儿影响,她的眼里也染了些水光。
夜班的时候,她常常在半夜还能看到周清房里的光,偶尔凌晨三四点,周清还会坐在店门口抽烟。
就算这样,第二天,店里的人还是能在一大早看到周清出门的身影。
她好像不需要睡觉,吃的也很少,不爱搭理人,但心又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