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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意若无意地瞄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们并没在看我。他们进行着巨大的努力保持着身子的平衡。火车呼哧呼哧的声音像哮喘病人垂死的呼嘘。

列车员从过道那头进来喊道:“把箱子都放行李架上去!那儿有空儿你们不放干嘛?搁地上多占地儿啊!都搁上面去!快!”

我站起了身子。

列车员从人群里钻了过来——人们的身体展现了伸缩的弹性,刚才他难以推开的人群,现在自动让了一条路给列车员——我看见列车员站在了过道口。

他指着一个箱子,看着我喊道:“你的箱子吗?”

“是。”我说。

“搁行李架上去。放这儿占地方!”

“行李架没空儿啦!”列车员旁边,一个穿蓝色布衫在人群里踮着脚勉强站稳的矮个子男人说道。声音象破锣一样。

列车员皱着眉头瞅了一眼蓝衫,似乎对蓝衫的多嘴深感不满。列车员看了一眼不堪重负的行李架,又低着头研究了一会儿他的大箱子。点了点头说:“那就先放着吧。”

列车员又从原来的通道退了回去。好象一只乌龟把头又缩进了壳里。

“让一让,让一让!”推小货车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沉钝而郁闷。

人群之间起了一阵子小小的骚动,又不动了。

这头的人喊道:“太挤了,动不了!”

“你们让让!能挤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