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轻轻嗯了声,用只有他和冯听白能听到的声音说:“也许对他来说,许怀星如果醒不过来,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啥?”小护士瞪大了眼睛。
“快去推车,我扶不住他了。”沈驰蹙了下眉。
“好好。”小护士忙转身往护士站跑。
等她推车过来后,沈驰的一条胳膊已经彻底麻掉,两个人费力的将冯听白按到轮椅上,又费力把他推回病房,搬到病床上,沈驰替他盖上被子后小护士离开病房,他扯了把凳子坐到冯听白病床旁,轻轻叹了口气。
许怀星那边还在抢救,沈驰怕了,他不敢过去。
今天是第四天,这四天里沈驰已经记不起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许怀星心跳停止,许怀星在抢救中,他每次最怕的就是医生推门出来,他害怕听到心底最怕的那个消息。
沈驰不知道自己是麻木,还是已经产生应激,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劝自己。
他闭上眼,疲惫地靠进凳子里,抬手捏了捏眉心:“她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不是我。”
四天里,许怀星睁开眼过,那天护士激动的跑出来喊沈驰,告诉他许怀星醒了,等他冲进去,只冲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许怀星原本带着光的眼睛暗下来,暗下来后再次闭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睁开。
那天从监护室里出来,沈驰问护士:“她醒的时候你们和她说话了么?”
“说了的,我说守着她的人就在门口,我去叫。”
所以,她眼里那道光可以解释了。
光起不因他,光灭却因他。
沈驰睁开眼,重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他起身往外走,手指搭在门把手的瞬间又停了下来,哑着嗓子开口:“你别输,为了许怀星你也不该输。”
紧接着,响起细碎的关门声。
就像是跌入无底深崖,冯听白能听到周围的所有声音,但他没力气起来,更没力气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冯听白掀开被子坐直身体,环视周围人群,他看着他们,心底泛起寒意。
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许怀星的情况,为什么不通知许家?”
他的声音发沉泛哑。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这是冯听白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外界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冯家。
冯听白双腿发软,说出口的话音也发虚,他只能说得很慢,很慢。
“通知许怀星父母。”
“谁能跟我说一下许怀星现在的情况。”
在场的人里除了冯家几位长辈,其余的几乎都是冯听白公司下属,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没听到?”冯听白挑眉,看向自己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