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那不是玩水的,是注射器,打针的。看,这样一戳。哎哟,妈妈要哭了。”我故意演给孩子看,他哈哈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白大褂爷爷给我手腕系上黄色的橡皮圈,握着我的拳头,眯缝着眼睛,歪着脑袋,左拍拍右拍拍,他在找血管。
如此近距离,我仔细端详了白大褂爷爷。深深地皱纹,胡子拉碴。
沟壑一样的脸颊,古铜色皮肤。只怕白大褂爷爷没有八十,也有七十岁了。
他能找到血管吗?我疑惑着,却不敢表露。这可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当小白鼠,也得干。
白大褂爷爷终于呼出长长地一口气,扒开针头套,对着斜射进来的阳光,整个人偏着,脑袋和身体歪成了和地面六十度的夹角。
眼睛眯得连缝隙都没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针头终于刺进皮肤,只是,白大褂爷爷盯了半天,才拧开输液管上蓝色开关的滚珠。
当我看见针头前端,我的手背皮肤缓缓地鼓起一个包时,刚要喊痛。
白大褂爷爷赶紧拨回蓝色开关的滚珠,叹息道:“哎呀!打穿了。”
小云舟摸着我的手,轻轻地吹气。
“妈妈,你疼不疼?”
“不疼。”我莞尔一笑,果然是我亲生的孩子,心疼妈妈。
换了一只手,白大褂爷爷重复着刚刚的姿势,偏身体、歪头、眯眼、拍手背,一套程序下来,无色的液体终于缓缓地流进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