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神情则有些呆呆的,似乎在努力琢磨着什么。
他想的是:卫迟栖究竟认不认得他?还是已经把他彻底忘了?若认得的话怎么会不认得茵茵绣的荷包?若忘了怎么能知道是他第二日就找来了?可若记得,怎么又口口声声呼他江掌柜……
从前的傅思,后来的薄恩,如今的江棠,彻底被闹糊涂了。
从卫迟栖手里接过荷包,也仿佛烫手一般。
而对方还罢东西,还真就走了,唯留他站在原地,手攥着那个荷包一动不动,仿佛泥胎木偶。
他想过卫迟栖再见到他会恼,会厌弃,抑或冷若冰霜。甚至以为他诈死又来骗他一回,将他赶出云州。
可卫迟栖就是这么平平常常地对他,他说他姓江,是个开胭脂铺的,人家就真的只把他当江掌柜了。
他有些失落,又转而责备自己太贪心,还求什么呢?难道还求和好如初,再续前缘么?
卫迟栖从胭脂铺里出来,牵着马在尚冷清的街上慢慢地走,只有早点摊铺开张最早,他记得母亲和茵茵都喜欢街口的双麻油饼,便顺道包了些一会儿带回去。
一路回想起方才见面的场景,两年不见,那人好像更瘦了些,脸上原本的那点婴儿肥是一点都没有了,素素的袍子套在身上空荡荡。更想起昨夜一抱,腰细得他一掌都能圈了去……
而瘦得脸愈小,就愈显得那双鹿似的眼睛大,被自己发现后圆瞪瞪的,仿佛自己再上前一步,就能如昨夜一般,瞬蹿出百里之外。
两年,说长不长,论短不短。却也足够他想明白许多事,他回来后和父亲谈过,才知道薄恩其实一直在拼力保全卫家,保全他。还有他当时在王府渐渐看明白的,那个寒林,比起护卫更多是寸步不离的监视。薄恩这个慎亲王,和他一样被圈在京城里,寸步难行。而当今陛下对这个幼弟,似乎并没有那般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