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荣家八百年富贵,不是白来的。”宣本颐轻声赞叹道,语气中有一丝不甘,“如今,不过是倒了半个翊武桓氏。”
平夙将空了的茶杯再次倒满,“主上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就算主上肯,康闵陶也不会答应。她们想要的真相,都在我这里。”
“能想到的,早就想到了,不过就是想要你一句明白话。”宣本颐没有接过平夙送来的茶,“北温宣氏,终究是要成往事了。”
果然,宣本颐的叹息过了没几天,神熇就以“任事以来,多不称旨”为由,免去宣本颐首座长老之位,令其以北温公爵位归府。
如果一切就此尘埃落定,那么北温宣氏尚能在这件事中幸存下来。问题是,平夙决定采取行动了。
“主上,臣替北温宣氏请罪。”
平夙高声一呼,就跪在昭明神宫外边,要为北温宣氏请罪。而神熇,不肯见她。
这一天的太阳足够毒辣,平夙就在太阳底下跪了整整一天。这一天,神熇待在冬暖夏凉的宫殿中,动辄发怒。
“主上,决不能姑息。”源弘謇在神熇面前说了这话后,就没有机会继续说下去了。
当夜,许是老天有意,竟然大雨倾盆。
三更天的时候,神熇亲自打着伞,来到平夙面前,她终究狠不下心来。
“河阳君这病,来得太凶太急,一个不小心,只怕……”
医官不敢说下去,因为神熇已经变了脸色。
现在,神熇是羞愧自责。平夙最终没有参与桓茂谋反的事,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待神熇还是不一样的。
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神熇之前狠下来的心,立刻又变得柔软了。无论如何,她还没有看着亲生母亲死在眼前的打算。
无论做母亲的犯下多么大的错,做儿女的,总是不能那么绝情。神熇想起平夙做的那些事,不是谣言,就是她做的,过去的事又没有办法回头,还是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