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面容憔悴, 眼睛红肿的女人,唐婉微微晃神,她很久没有看到唐恬素颜的样子了,在她的印象里,唐恬即使周末不出门也要化妆。
记忆中的那个连家里厨师杀鸡都不敢看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记忆中永远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唐家什么时候变得四分五裂了。爷爷是非常注重一家团圆和兄弟间情谊的人,一到周末就会叫唐川和唐军两兄弟回家……
“唐婉。”唐恬把她从游离的思绪里唤出来,声音有些沙哑。
唐婉动了动冰凉的身子,问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唐恬闭了闭眼,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蜿蜒流下, “因为我有些话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 我进来了, 你在外面也别想过的潇洒。”
唐婉想到了堆积如山的工作和一堆现在还没有出解决方案的难题,轻笑了声, “托你们的福,我一点都不潇洒。”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唐恬的目光移向这见房子里唯一的一扇小小的窗户,露出了笼子里的鸟儿渴望自由的表情。
“说说看, 我们都是唐家人,就算做不到相亲相爱,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陷害我,为了挑拨我和顾焱之间的感情,你竟然把整个天启都计算进去了,你是疯了吗?”唐婉说到后面,早就不能保持最开始的冷静,眼中隐隐有些泪花。
唐恬瞥了她一眼,说道:“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和顾焱之间的事情只是顺带的。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唐家人,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唐家人和唐家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唐婉不解。
“唐川和唐军,唐婉和唐恬。老大永远都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老二永远都是陪衬的绿叶。”
听到唐恬的话,唐婉觉得荒谬又好笑,“唐家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家里有两个孩子,自然就免不了对比。但是从小到大,从零食到零花钱,但凡有我一份,爷爷什么时候会不给你准备?”
唐恬咬牙切齿地说道:“物质上的东西算什么?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东西,我爸费尽心思才在公司高层有一席之地,伯伯明明无心企业管理职位却比他要高,我大学的时候放弃自己兴趣学了商科,进公司之后只挂了一个闲职,而你呢?你明明是辅修的商科,现在却坐到了公司一把手的位子。”
唐恬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冷笑了声,“哦不,爷爷应该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想把公司交给你了吧,姐姐你很小的时候就被爷爷带到书房里听他开会,但是我永远都是被关在门外的那一个,难道你不觉得爷爷的心偏到没边了吗?”
听到唐恬这么说爷爷,唐婉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你闭嘴,你以为你真的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努力吗?我离开了四年,四年里你有多少机会接触到公司的项目,但是你把握住机会了吗?但凡你有所作为,今天站在董事面前开会的就不会是我了,你说的那些只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唐恬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就炸毛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你凭什么说我不努力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穿袖子在手肘以上的衣服吗?”
没有了袖子的遮盖,唐恬手肘以上的手臂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有烟头烫的,有鞭子抽的……唐婉一时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