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盯着那包袱想了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
天色将明,王府里下人们住的院中已经陆续亮起了烛火。虽说宫哲对待下人极其宽和,甚少让他们早起干活,可今日一早他便要出发前往围场,下人们也不得不早些起身准备。
趁着众人的困意还未褪去,一个身材高挑玲珑的小厮肩上挎着一只小包袱,顺着墙角溜到后门,掀开一架马车上放衣服的箱子,手脚麻利的爬了进去。
不多时,屋外的走动声吵醒了浅眠的宫哲。
这是他征战多年留下的坏习惯。那些驱逐鞑虏收复失地的日子里,他不得不与全军将士一同伴着血腥气息枕戈待旦,睁开眼便是下一场生死未卜的厮杀。
知道他夜里睡得不沉,刚回到上京时,展晟便吩咐过府里的下人早上动静轻些。只不过昨天夜里一想到再过半天就能与德阳相见,他便睡得更轻浅了。
眼下太阳还未升起,天边灰蓝一片,透过窗棂给屋中镀上一层暗淡的幽光。
宫哲醒了醒神,换上了一件玄色猎装。
他久居边关,风吹日晒都是家常便饭,时间一长皮肤便被晒成了麦色,故而平日甚少穿黑色衣裳。可在回京途中,一次客栈伙计不慎将他随行所带不多的衣裳全都拿去洗了,等他发现时,房中便只剩下了这件玄色猎装。
那是他偶尔去野外跑马打猎时才会穿的,清秋从未见他穿过。那日他换好衣裳出来,小丫头看见他这一身精干的打扮,眼都直了,跳起来围着他转了几圈,直夸好看。
宫哲至今仍记得那时她故做沉思状地摸着下巴,眉头皱起,煞有介事道,早在龙泉庵初见时便觉得他分外眼熟,如今见他身着猎装,才想起山下那声称曾与神仙下棋的瞎眼老道所画的仙人便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