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以这样子跟我说话,我是经理。”
鹿念说到这句台词,满脑子都是老刘板你听到没有,你不可以这个样子和我说话。
“——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忘记了吗?那年在南阳街,谁陪他吃了一年的酸拉面....他忘记了吗?”
酸拉面...我也想吃酸拉面。
鹿念说到这句台词时人已经快没了——难免地嗓音里染了点哭腔,又被老刘板一顿呵斥。
“你哭的什么玩意儿?这里该是委屈的哭吗?”
不该,鹿念叹了口气,正要把眼泪憋回去,旁边睡了几回的杨子鹤站起来了。
十八九岁的年纪,血气方刚,看着自己好哥们被老师反复吊打,他杨子鹤在老刘板的面前也不敢怎么样。
“...老师,”杨子鹤也是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随后极诚恳地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儿困。”
少年还穿着古装戏服,假发已经取了,头发看上去没来得及打理,乱糟糟的。
杨子鹤的长相就属于偏冷漠型,单眼皮薄唇,但一开口那点清冷的气场就散的干干净净,中二的少年气藏都藏不住。
“边儿去,”老刘板挥了挥手,“困就睡,鹿念你从第十三句台词重新——”
“刘老师,”杨子鹤不依不饶,“我想床上睡。”
老刘板一个眼刀就杀过来,少年极有经验地避开了视线,色愈恭礼愈至。周围又有几个胆儿大的男生附和了几句,都说自己快困昏迷了。
老刘板一个个看过去,“都困啊?”
一排少年点了点头。
“行,”老刘板冷笑,“坐着还不乐意,全部都给我起来!一块儿练!”
“......”
一时间排练室鬼哭狼嚎,群魔乱舞。
排练室的灯直到凌晨四点一刻才熄下。老刘板拎包就走,干净利落,后面一滩少年少女们横七竖八,恨不得直接睡在排练室。
“...今天,我,拖累大家了,”一摞叠罗汉里鹿念已经半死不活,轻声喃喃道,“...七十一,关东煮,吃不吃?”
“吃个屁,”叠罗汉底层的男生有些忧伤,“我去年...形体,没过,就是吃夜宵吃的。”
“吃个屁,”夹在中间的杨子鹤哼了声,也附和,“文化课作业写了吗?明天不上课吗?还吃夜宵?”
“这,...河里吗!”鹿念欲哭无泪,“应该吗...恰当吗!艺考生不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