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薇薇?”他的声线有些嘶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姚薇薇先是小心将人扶起,放了个柔软的枕头在背后让他靠着,然后从旁倒了一杯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望着她这一连串无比细致的动作,席辰漆黑如墨的眼睛发亮,笑着喝了一口水,才道:“无妨,死不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再做梦了,可刚刚昏迷时,却又一次梦见了他和她。

而梦里面的自己,仿佛也受了伤。

这次的梦境很是混乱,不过不知怎地,席辰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做这种奇怪的梦了。

他想,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对不起。”

“谢谢你。”

两人异口同声,又一起愣住。

姚薇薇抿了抿唇,问到:“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爹应当看见你了吧?他脾气不太好,你别见怪。”

以席辰对席世涛的了解,这番情景下,恐怕不会对薇薇有什么好脸色。

毕竟这段时间,席世涛本就因为姨娘们的事气得不行,觉得他原本听话的姨娘们突然的叛逆行为,都是源自薇薇的蛊惑。

姚薇薇倒没想到席辰说的是这个,摇了摇头回说:“没事。”

毕竟是她理亏。

思虑片刻后,她突然开口:“阿辰,益生商贸一直有一笔固定存款。袁维廷现在既然已经动了手,形势恐怕会变得不好,过几日我将这笔钱交给你,想必已经足够填补华南军眼下不足的军费。”

那么一大笔钱,姚广胜早早就存在了银行里,本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虽然是以防万一的立身之本,但现在她决定将这笔钱给席家,也算是得偿所愿。

“薇薇,你什么意思?”

席辰听清她的话后,浓黑剑眉下的眸子如火炬一般,直直地看向她,表情渐渐严肃了下来。

姚薇薇被他看得有些烦乱,侧过脸去,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什么意思。你此番救了我,我很感激。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受伤。如果子弹没有偏,我便真成了华国的罪人了。”

她左一句右一句地说着,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如果席辰死了,这个世界还怎么继续发展下去?旁人都觉得席世涛出事的影响更大,只有姚薇薇知道,席辰才是左右未来局势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却因为她险些出事,姚薇薇是自责的,也是愧疚的。

席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突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似笑非笑:“所以,你就要以此还我的恩吗?还是你觉得,我救你是因为这些?”

听到他语气阴阳怪气的话,姚薇薇秀眉轻皱,低声道:“可是阿辰,我只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