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在一月将至,体内余毒即将爆发的当刻,竟让明遥以这种拙劣谎言来骗他离京。
楚栖愈想愈觉得心头恼火,却也不减担忧,直言问道:“外头究竟出什么事了?”
明遥竟也会了迂回:“你与柴斌易容互换,出来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若不是知晓明遥没理由害他,楚栖真要以为他在教唆自己越狱了,他揉了揉眉心,却听明遥继续道:“西宛使臣来了,是为了商议和解之事,昭华公主和亲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此话一出,楚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立刻问道:“来人是谁?”
“西宛国师,巫族首领,成秋拾。”
这便将一切都对上了!楚栖脸色猝然大变。柳戟月赶时间般处置敬王,并非真对楚静忠恨之入骨,连半点时机都不愿忍耐,而是为了寻个理由将他送入牢中,甚至“秘密处死”,而这又是为了暗中将他送走,远离与成秋拾的争斗。
他不确定柳戟月为何非得与成秋拾谋划计策,甚至多半要与他“签约”,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一步远远弊大于利。成秋拾是个很难掌控的人,柳戟月不可能不知道,而即便成秋拾以真心相待、竭全力相助,统一四国的目标也实在虚无缥缈,就算退后一步,只是为了扩大版图也不是易事。
何况他记得,几日前柳戟月在他耳边轻喃的一句话……
——别担心,他只会……为你作嫁衣裳。
楚栖蓦然回神,心跳得咚咚直响,他紧紧抓住明遥的手腕:“他让你暗中送我离开,是要去到什么地方?”
明遥一怔,进而断续道:“是、是……我也不大清楚,但听意思,陛下似乎对敬王府叛逃那些人的行踪也了如指掌,许是会将栖哥哥推到他们身边。”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楚栖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皇帝不需要同那些人打好商量,楚栖明面上的身份仍是敬王世子,若是在逃亡途中被吴照伦等人撞见,他们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甚至还会豁出命来相救。如此一来甚至不需要另行安排,反倒成了灯下黑,以后反转也有说辞。
须臾之间,楚栖已经想过数个来回,他拉过柴斌,开始换身上的衣服:“我将你我容貌暂变,我出去办些事,委屈你在此呆一阵。”
柴斌二话不说:“主人,你走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楚栖瞪他:“都说了皇上并不想杀我,我一定得处理好此事,免得他……”他声音渐渐低了,世间这么多人,也许唯有他听见过柳戟月心底的声音。纵使他此番作为处处像是要把自己推远,然后一人独自谋划,但楚栖却很清楚,若是他真跑了,柳戟月才是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