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耿微然马上恢复了他那习惯性的不正经模样,“你要找棵树上吊,你有很多选择。比如我这棵歪脖子树,就很适合你上吊。”
于澜:“……”
两人在客厅干坐了将近两小时,茶水添了好几次,耿微然诅咒了冯济舟八百遍,终于看见冯济舟从楼梯上缓缓下来。他春风满面,似乎心情不错。
耿微然说:“冯老爷,你的样子真是欠揍。”
冯济舟说:“我还有更欠揍的。刚刚我告诉钟先生,要小心茂德地产姓耿的小子,他最擅长花言巧语,把白的说成黑的。所以无论他说什么,都请钟先生三思。”
“姓冯的你个奸商,你给我记着!”耿微然咬牙切齿。
“我帮渡舟安排好一切。你怂恿他几句,他就不愿意出国读书了,在家拼死拼活,这事我会记着。”冯济舟笑眯眯地,表情像是在和耿微然嘘寒问暖。
他又转向于澜,不动声色地说:“于小姐,你也记着,这小子最擅长花言巧语,你这么成熟独立,千万别被他骗了。”
于澜现在怀疑自己的眼光有问题。这个冯济舟半点儿也不稳重,他和耿微然一样不靠谱,一样不正经,甚至比耿微然更贫嘴。也许再过几年,耿微然年岁渐长,会变成冯济舟。
管家带于澜和耿微然去书房。耿微然说:“你千万别相信他的话。他不安好心,他想泡你。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于澜:“……”
他说得这么大声,是怕走在前面的管家听不见吗?是嫌他自己不够丢人吗?
管家敲书房的门,里面传出浑厚低沉的男中音,“进来。”
于澜一瞬间的敏感,觉得发出这声音的喉咙,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哀伤。
管家推开门,请他们进去。
于澜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奇怪的椅子上,背向他们。
书房的窗帘紧闭,只有落地台灯是亮着的,那个背影就坐在台灯光芒的边缘,昏黄的光芒刚好照着他的半边脊背,显得瘦削而孤独,让人好奇这张脸转过来是什么模样。
书房的灯突然亮了。于澜惊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水晶灯。他们三个人都没动,是谁开了灯。
男人转过身,椅子也转过来了。于澜这才发现,他坐的那张奇怪的椅子是轮椅。
他就是钟行远?很英俊,又很没生气的脸,仿佛世界一切都无法引起他兴趣的脸。即使在昏黄的光芒之下,这张脸仍是略显苍白。
于澜猜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也许四十五六岁,也许更老一点儿,也许更年轻一点儿,都有可能。
钟行远熟练地按了按轮椅上的按钮。那轮椅动起来。从他们身边经过。他来到沙发旁,将沙发上的一床毛毯盖在自己腿上。“不好意思,我有点冷。”他的腿上原本已经有一床毛毯了。
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掉在地上,钟行远弯腰去捡。于澜连忙帮他捡起来,放在他手上。这个人的手,冰凉冰凉的,现在可是初夏。“谢谢。”钟行远礼貌地说。
他将遥控器对准那盏落地台灯,轻轻按了一下,台灯立刻关了。书房里现在只剩下顶上的水晶灯是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