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南廷睁开眼来。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自己是谁、正身处何地。

“你做噩梦了。”坐在床头的人对他说,“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哭。”

我哭了吗?南廷想。

他抬起手来,轻轻擦了一下眼角,居然真的触碰到了潮湿的痕迹。

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尽管他难以相信。可事实的确是,周水凝死亡,或者说“消亡”以后——毕竟真正的她早就死了——那些属于他的记忆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离开白塔之后他开始整日整日地昏睡不醒,梦境里全是他的曾经。她说得对,在她死后,她把所有的记忆都还给了他们。

梦境中的痛楚还清晰地残留在他的心底。他一言不发地翻身下床,走进浴室,把想要跟上来的闻缜关在了门外,自己靠着墙角,看着镜中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衬得鳞片的颜色都深了不少。

良久,有气无力地蹲了下去。

为什么。他想。

为什么事到如今,一切会演变成这样……演变成他不能接受的模样。

南廷垂着头,双手支在自己的膝盖上。

门口传来的轻轻的敲门声,闻缜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没有理会。

一切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过了很久,他不知道到底有多久,可能有十分钟,可能有一个小时,南廷终于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