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要不要开口评释,就见林知舟把皱巴巴的湿巾扔进两步外的垃圾桶里,轻描淡写的化开微囧的氛围:“有些小习惯,八筒跟我确实有点像。”
姜忻压下被吹乱的额发:“我们边走边聊?”
“嗯。”
今天的林知舟意外的好说话。
姜忻随便挑了条小路,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接近下一个昏黄灯火时又慢慢缩短,循环往复。
晚风总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她随口扯着话题避免冷场:“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哦,那就好。”
“你呢?怎么样?”
他们似老朋友一般漫谈,实属难得。
姜忻在回答之前顿了一下。
她回想起独自走过来的这些年。
有人接触到她的圈子总爱用两个词来评价她——自信、独立。
其实也不见得。
作为当代一线社畜,她工作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三餐不规律,饿得胃疼才知道要吃饭,下班撑着眼皮卸完妆倒头就睡。
知道胃不好还重咸重辣,偶尔也会穿着人字拖戴着鸭舌帽去街边吃大排档,要两瓶啤酒,能干掉三斤小龙虾。
她不太会照顾自己,冰箱里不是饮料就是酒,因此习惯每周定期请钟点工来家里打扫,以免每次回去都像是走进狗窝。
这样的生活不算太好,但也谈不上太坏,姜忻一个人过得忙碌又潇洒,闲暇下来还能给自己放两三天假去看看诗和远方。
姜忻不是一个喜欢怀念过去的人,此刻却没由来想起十年前蝉声噪耳的夏夜,她看着十八岁的林知舟,用少有的,带着诚恳的口吻:“你要过得好,林知舟要比姜忻过得好。”
以是,二十八岁的姜忻看着二十八岁的林知舟,笑意涟涟:“还行,只比林知舟过得差一点点。”
·
这周轮林知舟上夜班。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整晚脑海中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忽,身体过度透支让他太阳穴一阵阵发痛。
但他清醒得没有一丝困顿。
这些都是结束抑郁症巩固期和维持期治疗后遗留下来的老毛病,一时微弱的情绪起伏,也会让安然入睡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直至凌晨三四点他才拥着被子入眠,早上六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他睡眠不足三个小时。
撑着困倦的眼睛,打点好临行前的一切事宜,出发去医院。
八点和同事交班,例行查房。
早上医院里往来人群缕缕行行,狭窄的走廊里汤粉气和包子味混合在一起,闻着有点难以描述。
过了最忙的时间段,林知舟才空出时间在办公室里休息片刻,旋即开始翻看医嘱单,在末尾落下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