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橙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他侧脸,照得那火焰胎记像在燃烧,他本就生得白,白中一点艳红,漂亮得像要灼伤人的眼。

她欢快地走过去,叽叽喳喳地同他说起今天上学的趣事,他还是同以前一样,耐心又细致地听着,脸上笑意浅浅,杏眼像两汪温柔的漩涡。

那天,她妈留他吃饭,他破天荒同意了。

吃过饭,他问她能不能去院子里坐坐。

她应好,同他走出去,在院中的凉亭坐下。

夜幕降临,耳边传来虫子的鸣叫,他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他要回国一段时间。

阮朝夕有些愕然。

她从未听他提过他在国内还有亲戚朋友。

江宴似乎不想多说,只说他还会回来,让她等他。

她笑着道好,问他是回哪个城市,她家在京城,如果他会去京城的话,一定要去吃北三胡同里曹大爷的冰糖葫芦……

她已经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只记得说着说着,眼前的光突然被遮了些许,一抬眸,就对上了江宴灿若晨星的眼睛,融了一弯月色,好像要望进她的心里。

她怔在原地。

还未反应过来,唇角就有凉凉的柔软覆了上来……

后面发生的事,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似乎惊慌之下,她推开江宴,小跑进了房间。

十七八岁的少女,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知道那样的吻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国外少男少女更开放,她学校里,谈恋爱的人大把,连她自己也收到过不少表白。

可被别人表白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般慌张过。

她想,一定是因为她一直把江宴当弟弟看待,所以骤然失了冷静。

伸手摸了摸唇角,她心跳得厉害,脸上热意蒸腾,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等她终于恢复些理智,走出房间,才听她妈说江宴已经走了。

第二天,她鼓起勇气,想去江宴家把事情说开,却被他妈冷淡告知他已经去机场。

他没有告诉她国内电话,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妈就“砰”地把门关上,丝毫不愿同她多说的样子。

她只能耐心地等他回来。

可她最终也没等回他。

几天后,她们接到国内传来的噩耗——他爸酒驾意外身亡,公司破产,还欠了一堆外债。

她和她妈只能卖掉洛杉矶的房子回国。

再后来……

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优渥的生活条件。讨工资的员工,逼债的供应商,一天天堵在她家门口,她妈又在这时被诊断出得了乳腺癌。

生活好像在一瞬间对她翻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