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以往虽扰边,但都在口粮缺乏的冬季。如今正是春日,万物复苏,粮食的问题根本不存在。此事有些蹊跷。”
“蹊跷?”
听得裴潋话中故意藏拙,裴彦傅踩着马镫的脚登时踢向裴潋小腿处,笑骂道:“你惯是个话说一半让人猜的。”
他虽带着笑意,却只停留在表面,未至眼底。看起来反而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裴潋挨了一脚,默默伸手擦了擦裤上的灰尘。恍若没看到亲爹的神情,更不提惧意。
“您知道就是了,干什么踢我。”
离了州桥和热闹的街道,快至城北,人流稀疏。裴彦傅才正了神色,沉声将裴潋心中所想都分析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蛮夷这些年早就不满足风餐雨露的游牧生活。他们狼子野心,看准的是中原,也是衡朝江山!”
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固定在马头前的纸灯笼。突然提高的声音让原本平静的马儿有些惊慌失措。
因着这一下,灯笼白纸上的“参知政事裴彦傅”几个字硬生生被丑陋的口子从中间隔断,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裴潋鲜少见到父亲这样激动的时候,只失了笑意,敛眸不语,实则心里和父亲一样如明镜般。
既然他们能看出来不对劲,其他官员就都是蠢货吗?当然不是,只不过都在自欺欺人,以及眼高于顶。
中原人从来都觉得高人一等,自然看不起每年都是对他们上贡的蛮夷。也更不愿承认对方已经有了觊觎这片土地的能力。骗的久了,自己便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