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所以,作为一个烧火丫头曲思远还是称职的。
她连阿聪奶奶家的老灶台都烧热过,烧曲毅家的新式三角灶简直小菜一碟。一大锅草汤很快煮沸了,白烟从木质锅盖下逸出,又逐渐消失在排风口。
曲思远努力嗅了嗅,既无臭味,也没香气。
烧开的草汤颜色发黑,撇去草渣之后,足足有一大盆。
江远路将大盆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冷藏:“你也去休息吧,好了我叫你。”
曲思远“嗯”了一声,走了好几步,突然醍醐灌顶,猛然转身:“仙草……这个就是烧仙草?”
江远路点头。
她震惊地盯着垃圾桶里草渣看:“烧仙草居然真是草做的?!”
“不放仙草粉居然能结成冻?!”
江远路:“……”
曲思远惊叹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少见多怪,讪讪地重新往楼上走。
她身上都是灶台灰,洗完澡换完衣服,拿着手机刷了会,江远路的消息就来了。
“下来吃东西。”
曲思远立刻下楼。
江远路已经把那盆仙草冻从冰箱里抱出来了,熟练地拿勺子舀一勺进碗里,几下打散,倒上凉水,加上冰糖水和薄荷,迅速就调制好了。
曲思远啜了一小口,心里忍不住没什么出息地感慨:果然和夜市里卖的成品一模一样!
江远路在自己的碗里多加了好几滴薄荷,一口气喝完,五脏肺腑都沁着寒气。
借着这股刺激,他斟酌着开口道:“现在,心情有变好一点儿吗?”
曲思远愣愣地看他。
她眼中的混沌撕开了一点浓雾,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一下,两下……
小学三年级时,她才第一次喝到这种黑乎乎的土制仙草冻。
没有醇香的牛奶、没有嚼劲十足的珍珠和芋圆,更没有现在流行的各色芝士、奶冻,大半碗冰水配上一勺打散的黑色草冻,加上一点薄荷和糖精,由父亲自集市摊贩手里接过,送到尚且年幼的她手里。
“囡囡不哭了,喝完就不热了,心情也会变好。”
而领着他们跋山涉水的那个一身破旧的男孩,全程没说一个字,连父亲递过去的仙草冻都固执地摇头拒绝。
曲思远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想起了他,想说我们小时候竟然见过,话到了嘴边,才发现自己竟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过。
甚至连那张晒得黝黑的青涩脸庞,也都是模糊而遥远的。
在她顺遂幸福的二十多年人生里,值得记住的美好和甜蜜实在太多了。
哪里,还记得住无意中瞥见过的,属于他人的困苦。
第70章 开目不见路(三)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