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支点。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就可以撬动整个地——不是,她就可以从眼前的窘境里逃脱出去。

……

也许只有片刻,也许过了好几分钟——岑念的手突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虽然毛茸茸的,但却出人意料地柔韧。她来不及思考,使出拔河的力气迅速地反手攥住了这根奇怪的救命稻草,猛地借力起身。

胭脂色的布料从脸上擦过,仿佛柔色的流光在眼前消逝,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她盯着上方的逐渐变大的光点,眼睛一眨不眨,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终于踉跄着被拽了出去——

“你,还,好,吗?”

岑念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着,听到江与臣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微妙地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什么?”

在昏暗的地方待了太久,再柔和的光线对眼睛来说也有点过于强烈。她眯起眼睛,惊魂未定地看向声源的方向。

客厅里没有开灯。夕阳的光透过纱帘,划出一道光与影的界线。江与臣的上半张脸就蒙在这片暧|昧的昏晦中,犹如隔了一层极薄的面纱。

跟在休息室里惊鸿一瞥的样貌相比,现在的他大概才是私下里最自在的形态:本就修长的身形显得更加高大,瞳仁也变成了深沉的酒红色,寒星般掩映在鸦羽一样纤长的睫毛下。两只银灰色的耳朵从蓬松的头发里钻出来,僵硬地竖在头上,姿态稍微有点扭曲。

“……你觉得呢?”

岑念心怀警惕地回答。

虽然她一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并不妨碍她本能感觉到有些违和:

俊朗的男人嘴角微弯,明明是在温柔浅笑,可眼神却透着骂人的欲|望。

神经。刚刚脱险成功的是自己,他在这里不爽个什么劲。

人在心头火起时,胆子会意外的肥。岑念直起身子,同样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用更凶恶的眼神瞪了回去。

江与臣头顶那两只毛绒绒的大耳朵登时僵了一下,猛地背到了男人脑后,只露出一点微红的耳尖在肩膀处时隐时现。

岑念:“……”

她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抓到的是什么东西后,她默默地,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9章

事情不该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岑念面上气势不减地继续跟江与臣对视,顺便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迅速背到身后藏起来。

她心底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曾经带班上的孩子们一起养过小白兔。那时她和小朋友一起簇拥在老师周围,看着那个温柔的姐姐轻轻将兔子抱在怀里,一边抚摸一边谆谆教诲:

“兔兔的耳朵非常薄,上面有很多血管和神经,是很脆弱的地方。所以我们大家一定不能随便揪小兔兔的耳朵,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