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唯一的发泄途径,用来维护渺小的自尊。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我想要?几张免费卡片,一次性的圣诞帽,你觉得我平时这么穷酸没见过东西肯定想要对吧?”她用套袖迅速抹了下眼睛,站的笔直,其实她的声音像郑之华,那种柔婉的,区别是带不带媚气。
张近微觉得自己太压抑了,强烈到无法再承受,必须借着这个破口袋来装一次她的情绪。事情怎么成这样了呢?明明刚才在门口,她都决定了问一问单知非:
“你喜欢听《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吗?”
长久的沉默。
单知非没去捡袋子,温和地问:“你是不是只在我跟前生气?跟别的同学相处,脾气也这么差吗?”
张近微语塞,几秒钟后,她两手绞着虚弱地说:“你已经还好人情了,你如果讨厌我,以后,不用再给我补课了。”
“我没说过那种话。”单知非停顿了下,语气压制地很平淡,“我不讨厌你,从来没有。”
要熄灯了,张近微胡乱想到这点,她不知道接下来两人还能说些什么,含糊吐出三个字“我走了”,人朝大门疾步而去。
“张近微”单知非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张近微迟疑停步,但只是稍稍侧下身,没回头。
“你月考怎么样?”
“有进步,谢谢你。”她丢下这句,像只小豹子一样窜远了。
第20章 鸢尾(7) 云泥之别
圣诞节过后的这个周末, 是月底,考试成绩出来,张近微排名上升了五十余名。那些三大科资料, 还有单知非的补课, 效果明显。
周五晚自习, 老班没有找她, 一直到晚自习快下课,老班都没说单知非会在周六下午过来, 或者周日过来。
她有些失落地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 很快,一个人物素描的轮廓就出来了, 几乎是无意识的。
这个时候, 谢圣远头部挂彩进了教室,大家好奇地注视着他, 都快下课了,这小子才来。
他情绪低落,但在同学们的目光下, 还是很潇洒地回到了座位上。
丁明清给他砸了张纸条, 当然, 后面的男生在窃窃私语问他怎么回事。
不多会儿,谢圣远的纸条传过来。
原来, 因为拆迁补偿款,家族里的各路人马打了起来,谢圣远不是小孩子了,但在面对大人们为利益抢到脸红脖子粗,呈现出又失态又丑陋的模样时,还是刺激到他。
在拉架中, 他被醉酒的舅舅打伤,妈妈忍不住骂完舅舅,又骂他:
“你小孩子凑什么热闹,不去学习啊!”
谢圣远心有余悸地来的学校,他很失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开,帘子撤去,他突然就看见了更为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