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张近微还是那个安静有点害羞的样子。
只有夜里惊醒,从枕头上稍稍抬脸,透过门上面玻璃看过道昏然的光,她悄悄伸出手,在空中张开手指,假装有人回应了,才拉过被子缩进去,泪水打湿枕巾。
再看单知非给的资料,她觉得眼睛疼,嘴巴苦苦的,但张近微没有勇气把资料一鼓作气撕了或者是毁了,她没这个资本。
至于周妙涵,张近微尽量不去想她会给自己制造什么麻烦,她不能为没发生的事情浪费时间。她一度崩溃,一度想一了百了,但她又是那么委屈:
凭什么呢?凭什么我坚持这么久就得放弃呢?
课间,谢圣远偷偷塞给她一张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鸡汤,就像高中的学生们最爱在课桌上、墙壁上、本子上涂鸦各种有理想有志气的句子。老师说,这将是大家一生中最文艺最脱俗的一段生涯。
她突然间忍不住笑了。
谢圣远的纸条背面写了句:走自己的路,让狗去吃大便吧。
他画了个便便简图,冒着烟。
张近微没回复他,把纸条折叠,妥帖放好,谢圣远不止一次对她说,她让他想起他的奶奶,而且他有女朋友,这让张近微没有产生过多联想。譬如,谢圣远可能喜欢自己。她想的是,也许自己有某种慈祥的气质,人和人之间气场很奇怪的。最重要的是,谢圣远对很多女生都很大方,很热情,他人缘好不是只针对自己。
中午放学,谢圣远特意和丁明清坐在了一起,男生显得极为苦恼:“你们寝室没孤立张近微吧?你是她同桌,多关心下嘛。”
因为外貌差异而受到的待遇差异,丁明清心知肚明,她微胖,那张无公害的脸上露出圆圆的笑容:
“哎,寝室就还好吧,女生宿舍你懂得,大家都很忙啦,其实没什么的。”
“我请你吃大餐,你说个地儿,我一定请你。”谢圣远热忱说。
丁明清直翻白眼:“哪个狗说我底盘扎实的?”
谢圣远便露出个嘻哈笑容:“你瘦了,真的,都飘飘欲仙了。我这就跟老班说,体育课丁明清不能上了,会被风旋天上去的。”
丁明清立刻伸出爪子,掐得他直嚎。
本笑着闹着,男生忽的沉默,表情凝滞:“我突然想到,你说过周妙涵不是好鸟,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
丁明清咋舌:“哇,你干脆去柯南里办案好了,我不喜欢她们那群女生嘛,她们跟外校女生打过架,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
“那你相信张近微吗?”谢圣远很认真问,“你不会疏远她吧,我看你在教室里似乎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