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焦黄黯哑的手指颤了颤,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咽了小口唾沫, 最终还是辩解了句,“时间太紧了。”
估计是气氛太过压抑, 两个缩在角落的新人承受不住压力,隐隐抽泣,祁深洲扶上椅背,深一口气,压下情绪说:“两个实习生就先别弄了, 回房间,到证监会发改委的网站上熟悉一下基本的法律法规,手机下一下同花顺、大智慧看企业信息,自己学会滚雪球搜集资料方法,”他掐灭烟,抬手指向那个瘦削的男人,眉头拧出深深的纹路,在开口前沉下气,冷静道,“今天把财务数据都导出来,重新核一遍。”
“再确认一遍募集资金渠道......”
几人相视,三轮呼吸后很有默契地准备走人,又听他突然说,“那个......”
米亚迅速吊起气,非常悲惨地被叫住了,“米亚,留下。”
眼前几个人飞快整理文件与电脑,一秒都不想耽搁,都来不及给米亚投去同情的眼神。他们并不惧怕祁深洲,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合作久了都清楚一时的责问与脸面不重要,方向一致才是重点。只是在这种关头出这种问题,没有人有心情多说废话。
米亚先是站着,看了眼手机,随手点开两条消息,又坐了下来,脚后跟不住蹬椅脚。
祁深洲扶着额头,没有说话。
“哎。”她没忍住,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终于,空气中蓄足了气味。
祁深洲霍然睁开眼睛,走到她面前,“你身上什么味道?”
她飞快反应过来,“我没喷香水。”
他摇头,凑近又闻了闻,“不是香水。”
“洗发水的味道都不可以有?”米亚委屈,她进团队前就听说王总底下的小祁哥很牛逼,但就是不太喜欢带女同事,她以为遇到了性别歧视,毕竟投行出差频率高,很多团队工作强度大,招聘时简化大脑,常优先考虑男性,实习结束她太喜欢这种刺激热血了,恳求祁深洲带她。他说行,但是不许喷香水。
她当时想也没想,满口答应,毕竟这不算什么事儿。后来工作了一阵发现,团队中台岗的两个女生也不喷香水,她悄悄问过,原因果然源自祁深洲的变/态。
祁深洲呼吸的热气喷涌在颈窝,米亚不住瑟缩,脸都要红了,“不是吧,小祁哥你也太变/态了吧。”要这样检查味道!“我真没喷香水!我都两年没买过香水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贴上米亚,说了句抱歉,烦躁地退回到椅子上,两腿搁在桌上,眼锋扫向米亚,“你......是不是涂了什么东西......”他有点犹豫,问女下属这种私/密的问题属实冒犯。
米亚倒是并不在意,试探地抛出答案,“身体乳?”
他是在方向盘的扶手上闻见了一点点女性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出来。想来团队里也就只有米亚一个女生开过他的车,他盯了她一个月了。
“拿给我闻闻。”
米亚转身往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骂他变/态,平时人很正常,一碰到香味就犯病。社交场合她问过他,是气味过敏吗?
当时他喝高,两颊酡红,似有痴笑,垂下脸小声说,“女朋友不喜欢。”米亚很无语,就知道投行没好货,还装单身,喝多了吐真言了吧。